“你亂講！她才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你瞎編！你剛才說的每一句，我都錄下來了，等警察叔叔來了，我要告你亂潑髒水！還有，我就認她教我跳舞，別人誰來都不行！”
洛沐冉愣了一下，眼睫輕輕顫了顫。
她立馬蹲下去，一把摟住許卿卿，手臂穩穩環住孩子細軟的腰背。
吧唧一口親在娃嫩嘟嘟的臉蛋上。
“兮寶太棒啦，替媽媽存好證據咯～”
許卿卿本來氣鼓鼓的，被這一抱一親，火氣當場消了一半。
低頭拍了拍手腕上的卡通表，錶帶微微彈起，聲音脆亮。
“放心！證據我盯得死死的！”
娘倆你一句我一句，配合得天衣無縫。
肖佳佳臉都綠了。
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對許卿卿的反感，硬擠出一臉慈愛笑容。
她彎下腰，雙手虛扶在膝蓋上，聲音放軟。
“卿卿乖，阿姨給你買草莓蛋糕好不好？”
結果許卿卿見她張嘴，立馬雙手捂緊耳朵。
“我不聽！我不聽！”
她踮起腳尖往後縮，後背抵住父親的小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肖佳佳。
厲晏辭抬手揉了揉女兒發頂，轉頭問“費一行那邊打過招呼沒？”
“打了。他人在Y市，過不來，但讓他媽郭青女士趕過來了，車已經上高速了。”
肖佳佳喉嚨發堵。
可她很快穩住心神。
手裡攥著洛沐冉勾搭家長的“鐵證”呢！
就算郭青來了，也兜不住這事兒。
“郭姨過來還得一陣子，厲先生，不如先去隔壁喝口熱茶？”
他眼皮都沒動。
“不渴。”
她不甘心。
“那我陪您看看咱們新裝修的練舞房？採光特別好！”
“沒興趣。”
他終於偏過頭，目光落在程助理臉上。
厲晏辭順手把照片塞程序助理手裡。
“拿去交給警方。查寄件人是誰。另外，把照片上這幾個人，挨個聯絡上，讓他們帶上老婆和閨女一起來局裡，配合做筆錄。”
肖佳佳臉上那點強撐的笑，“咔”一聲碎成了渣。
“厲先生，這是咱們家裡的事，別勞煩警察叔叔跑一趟了。”
“不勞煩？你造謠的時候怎麼不怕浪費公共資源？”
厲晏辭眼皮都沒抬，話直接甩過去。
肖佳佳張嘴想說。
我有圖有真相！
話還沒出口，厲晏辭已經懶得聽她囉嗦，轉頭看向“洛沐冉，等結果出來，你想告誰告誰，想討說法就討說法。”
“好嘞！”
洛沐冉一口應下，乾脆利落。
何婉筠發來的那幾條照片，是在S市那邊收到的。
一南一北，差了一千多公里，想當場驗真假？
門兒都沒有。
可偏偏照片落到了肖佳佳手裡。
這反倒讓洛沐冉抓住了突破口。
她報警，壓根不是為了求救。
而是想趁亂把藏在暗處的那個“手”揪出來。
現在厲晏辭親自站臺，她腰桿子都挺直了三寸。
厲晏辭看她這股勁兒挺順眼，扭頭對程助理說。
“你去跟郭女士傳個話，她教的是孩子，招人前是不是該先過過腦子？找個心歪嘴壞的進來，教壞了別人家娃，她賠得起嗎？”
肖佳佳臉上那層假笑，“啪”一下裂開。
這時才反應過來。
她剛才講了半天，人家壓根不信；非但不信，還一口咬定洛沐冉是冤枉的。
她就像個上臺唱獨角戲的，臺下觀眾早換人了。
更扎心的是，最後一句，明擺著是敲打她。
脾氣臭的見過，說話帶刀子的也遇過，但像厲晏辭這樣……
真沒見過！
“厲先生，這事吧……個人私事我們確實……”
她攔不住人進門，門禁系統在對方刷卡後自動彈開。
厲晏辭連餘光都沒掃她一下。
洛沐冉立刻站起來。
“厲總，請這邊走。”
順手牽起許卿卿的小手，彎下腰。
“寶貝，跟老師去喝冰鎮西瓜汁，怎麼樣？”
許卿卿小耳朵一豎，攥緊她的手指，仰起小臉。
“西瓜汁甜不甜呀？”
洛沐冉歪頭。
“哎喲，這可得你自己嘗嘍～喝完了告訴我甜不甜，行不行？”
許卿卿用力點頭，掏出一顆金沙巧克力，踮腳往洛沐冉手心裡一塞。
“喏，換西瓜汁的！”
厲晏辭望著她們倆背影。
肖佳佳盯著三人的背影。
一進接待室。
厲晏辭坐進沙發裡，膝蓋微分，雙臂搭在扶手上，指節輕輕叩了兩下。
洛沐冉低頭盯著鞋尖，肩膀微微抖。
厲晏辭抬眼掃過來，忽然說。
“想樂就樂，沒人攔你。”
噗一聲，她笑得前仰後合，肩膀一聳一聳。
許卿卿見媽媽眼睛彎成月牙，嘴角翹得老高，也咯咯咯地拍起小手來。
等她笑得差不多了，厲晏辭才慢悠悠問。
“她平時老給你臉色看？”
“其實也沒那麼頻繁。”
洛沐冉用紙巾擦掉眼角笑出來的小水珠。
“真得謝你啊。”
厲晏辭直接道。
“這人情，你又記我賬上了。”
洛沐冉點點頭，喉頭微微動了一下。
“有些事兒，心裡認了就是認了。”
“喝點啥？”
她抱起許卿卿，轉身往茶水間方向走。
“黑咖，不加糖。”
“成嘞。”
她從收納袋裡掏出一個布包，拉開拉鍊，摸出三隻杯子。
兩隻瓷杯，一隻透明玻璃杯。
還有半盒掛耳咖啡，外加一個小西瓜。
許卿卿拽住她手指頭，五根小指頭緊緊扣住食指第一節，踮腳喊。
“我也幫忙！”
小腿一蹬，身子向上挺，小臉仰得高高的。
洛沐冉把她抱起來，一手託牢，一手虛護在她腰側。
肖佳佳躲在百葉窗後頭，眼睜睜瞅著洛沐冉牽著心頭那股火，一下燒到天靈蓋。
可告狀的話，打死也不敢跟媽提。
厲晏辭三個字，光是念出來都讓她心虛。
只好偷偷摸出手機，撥通郭青的號碼。
電話一接通。
郭青就扔來一句。
“我在大門外了。”
話音剛落，忙音就響起來了。
肖佳佳慢慢放下手機。
洛沐冉端著果汁回到接待室。
先遞給許卿卿那隻玻璃杯。
小姑娘仰頭喝一大口，眼睛瞬間亮了。
“哇！甜死了！”
舌尖舔了舔上唇殘留的汁水，嘴角還沾著一點淡紅。
這是接剛才洛沐冉隨口說的那句。
“要是西瓜夠甜，記得告訴我哦。”
洛沐冉立馬配合演出。
“哎喲喂，我的手氣也太旺了吧！隨便挑一個，居然撿著個蜜罐子！”
許卿卿踮起腳，把西瓜汁高高舉起，湊到洛沐冉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