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模糊,但人影清楚,洛睿姣站在某棟寫字樓門口。
身邊是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手搭在她肩上。
照片下面附著一行小字:
“洛睿姣靠男人上位,早就不清白了。”
她盯著看了整整一夜,天亮時撕了三張,又拼回去,用膠帶粘好,塞進內衣口袋。
這次來,目標就兩個。
要是查清楚是假的,她立馬揪著造謠的人領子。
要是真有這事,她豁出去這條命,也要把洛睿姣拽出來,絕不讓她陷在裡頭出不來。
她帶了兩套換洗衣裳,一盒速效救心丸,還有小老太留下的銀鐲子。
壓驚用。
她把各種可能都想了一遍。
洛睿姣推開咖啡館門,她還沒看清人,手臂就被輕輕挽住了。
手剛往回抽,又頓住了。
“媽,這事……讓我自己來,行嗎?”
洛睿姣仰起臉。
何婉筠一下子愣住了。
“你那個前任……姓周的,叫啥來著……”
何婉筠喉結動了一下,嘴唇剛張開,聲音便卡在氣管裡,低沉而乾澀。
“厲晏辭。”
洛睿姣趕緊把何婉筠剛才漏掉的名字補上。
“是不是那男的死活不肯鬆手?”
洛睿姣下意識摸了摸臉。
“對,我今早微信發的訊息,他還沒點頭同意。”
洛睿姣說完,低頭看著自己手機螢幕,亮著未讀提示。
對話方塊最上方還掛著“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
楊淑芬生怕母女倆又嗆起來,趕緊拽了拽何婉筠袖子。
“你先別炸,聽冉寶把話說完!”
何婉筠抬眼看向洛睿姣。
“那前任,到底啥樣人?”
“跟他處了一年,平時挺照顧我。但最近我才想明白,咱倆壓根不是一路人,想法、做事、看事情的方式,全不一樣。再往下走,只會越走越累。所以今天早上,我直接發訊息提了。他一時轉不過彎,很正常。”
“這種大事,就得當面講清楚!”
何婉筠直搖頭。
“隔著螢幕說拜拜,算哪門子交代?事情沒說清,話沒落地,人就斷了聯絡,這叫甚麼處理?”
“本來是打算約他出來談的……可您二位一進門,我就把這事擱一邊了呀。”
洛睿姣語氣平和,目光始終落在母親臉上。
“剛給您泡好茶,還沒來得及回他訊息,門鈴就響了。”
“呵,合著是我們耽誤你正事了?”
何婉筠冷笑,“那我現在走?騰地方,好讓你趕緊回人家微信?”
“這話可是您自己蹦出來的,我可沒說。”
洛睿姣攤開手,掌心向上。
“我連手機都沒掏出來。”
楊淑芬伸手拍了她胳膊一下。
“你這榆木腦袋!女兒逗你呢,聽不出味兒?話裡話外都是臺階,你還真順著梯子往上爬?”
洛睿姣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媽,信我。厲晏辭的事,我能收好尾;家裡那些亂七八糟的風言風語,我也能兜住。不會讓任何人踩著咱家的門檻說話。”
何婉筠低頭看著女兒的手。
“那……蔣明珠呢?就是那個造黃謠的?
她朋友圈發的圖,還有那段語音,我都聽過了。”
“她動了手,我就不會讓她站著走出這局。”
“她選了最髒的方式,那就別怪我按最狠的規矩來。”
“聽說厲晏辭家裡挺闊的?蔣明珠從小跟他一塊兒長大的吧?家底怕也不薄?你硬剛她,別把自己捲進去。”
何婉筠眉頭皺著。
“李婆子昨兒還唸叨呢。那小夥子穿得講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來的。”
“她都把髒水潑到咱家門口了,我要再裝聾作啞,她怕是真當咱家沒脾氣,下回指不定得踩著咱們腦門上撒野!”
洛睿姣鬆開一隻手,抹了下自己耳垂。
“當年您在婆家嚥下的那口氣,我不替您討回來。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清。”
“下手別太狠。”
旁邊的小老太正偷偷樂呵,一手捂嘴,肩膀直抖。
何婉筠這才反應過來。
剛才那句,語氣居然輕得像哄小孩。
她趕緊朝桌上那堆東西抬了抬下巴。
“你外婆提過,以前宿舍幾個姐妹關係鐵,有合適的,順手捎點過去。”
“好嘞!”
洛睿姣立馬把那隻手攥得更牢,笑得眼睛眯成兩道小月牙。
她拇指在媽媽手背摩挲兩下,又飛快鬆開,轉身去拎行李袋。
茶几上那一沓照片,明晃晃擺著,每一張邊角齊整,背面朝上。
她臉一下沉下來。
開啟電腦,翻出蔣明珠抄作業的老底。
截圖、郵件、時間戳、修改記錄……
全按年份排好。
資料夾名稱是數字編號,從01到17,每個裡面都有詳細備註。
後來,抄了洛睿姣一個學姐的實驗資料。
拿去參加機器人比賽,混了個三等獎。
獲獎證書照片裡,蔣明珠站在領獎臺中央,雙手捧著獎狀。
學姐發現後,收集證據準備告她。
用的是實驗室原始日誌本,逐頁拍照,連筆記字跡都做了比對。
結果蔣明珠當天下午三點十七分走進學姐租住的公寓樓。
第二天,起訴書就撤了。
法院回執掃描件附在05號資料夾最下方,蓋著鮮紅印章。
有回學姐喝高了,抱著酒瓶哭。
“她爸把手伸進我們實驗室,資料是偷來的。我要真告她,她爸就得蹲局子。”
錄音轉文字稿貼在文件頂端,標著【】。
“我管他蹲不蹲?可我媽不行啊,聽見我要告親爹,當場掀桌子喊跳樓。”
這句話後面跟著一張醫院診斷書,焦慮障礙,重度。
蔣明珠交上去的資料,還偷偷改了幾處關鍵引數。
改動痕跡用黃色高亮標出,旁邊備註著。
“原始值應為,提交值為;原始誤差範圍±,提交誤差範圍±。”
她背後又有人撐腰。
人事檔案截圖顯示,蔣明珠父親曾連續三年列席該校科研專案評審委員會。
官司就算真開打,學姐也沒把握贏。
法務諮詢記錄儲存完整,共十二次通話摘要,結論一致。
“證據鏈存在重大斷裂,無法排除合理懷疑。”
思來想去,拿了筆封口費,把那塊被抄走的成果權,連名帶姓轉給了蔣明珠。
這之後,蔣明珠照抄不誤。
再往後,抄襲跟吃飯喝水似的,回回都卡在法律紅線邊上。
近三年申報專利列表逐條列出,其中六項與他人已公開方案重複率超78%。
你抓不住把柄,又分明看得見她伸手撈別人碗裡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