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我就說嘛,壓根兒沒多大事。”
“現場沒線索不打緊,我還記得那個定位器的型號編號。沈老師,你清楚這類小東西是哪家廠子搗鼓出來的不?”
沈幕森點頭。
“去之前我就讓熟人摸底了,這玩意兒看著巴掌大,其實挺唬人,國內確實有公司貼牌做,但核心晶片、加密模組這些,背後八成掛著洋名字。”
“晶片代工廠在東南亞,設計方註冊地是開曼群島,加密協議用的是歐盟淘汰三年的舊標準,不過加了一層私有混淆演算法,普通檢測儀掃不出來。”
許卿卿眉心一跳。
事情,好像不是有人盯上我這麼簡單了。
她立馬抓起平板,調出昨晚記下的那一串外文編號,發給了厲晏辭。
“喏,這是裡面晶片的身份證號,試試看能不能順藤摸瓜。”
手機那頭,厲晏辭盯著螢幕上那串編號,二話不說撥通內線。
“陳言,馬上查這組編碼,從出廠到進庫、經手過哪些中間商、賣給了誰,所有鏈條,給我捋清楚。重點標出最近六個月所有采購記錄,尤其是境內終端使用者和二次分銷商。”
第二天下午,許卿卿正盤腿坐在書房地毯上,眼睛盯著滿屏跳動的資料流。
她熬了一整天,啃定位器的背景資料,好歹扒出點門道來。
資料裡顯示,該型號曾出現在三起跨國商業洩密案的物證清單中。
兩次被用於竊取醫療器械研發資料,一次關聯某新能源電池材料專利竊取事件。
這時咚咚咚三聲敲門響,靳明熠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念念!老師剛說半決賽題型要微調,我想跟你先碰碰思路!”
許卿卿抬起頭,手指還在鍵盤上敲著,隨口應。
“門開著,直接進。”
靳明熠推門而入,額角還沁著汗。
他一眼瞧見許卿卿沒在刷題,立馬湊近兩步。
“喲?你也開始搞程式設計突擊了?”
許卿卿邊劃螢幕邊答。
“不是備賽,是查上次被裝跟蹤器那事兒。”
她三言兩語把昨兒的事說了一遍。
靳明熠越聽眼神越亮,聲音都繃緊了。
“又來?誰啊這是!圖甚麼?!”
話音未落,他已經下意識上下掃她一圈。
“真沒事。”
許卿卿把平板轉了個向,繼續盯資料。
“沈老師扛大旗,我就是打個下手。”
“目前只扒出廠家註冊地在咱們這兒,也試過黑進他們財務系統,結果一堆假賬、空殼戶、加密壓縮包,現在全卡在這兒。”
靳明熠聽完,一屁股坐到她旁邊。
“我來搭把手,多個人盯著,興許能揪出點漏網的細節。”
許卿卿沒推辭,順手把平板往他那邊推了推。
剛看到一半,靳明熠的臉色突然就沉了下去。
“慢著!你快瞅瞅這個收款戶名,這串數字,我絕對在哪見過!”
許卿卿立刻湊近,順著他的指尖瞄過去。
“見過?你記起是在哪兒瞧見的了?”
靳明熠眉頭擰成疙瘩,使勁扒拉記憶。
“肯定有印象……就是一時想不起來!”
他閉眼默了兩秒,突然抬手拍自己腦門。
“對了!就在這兒!”
話音沒落,他立馬拉開書包,翻出個資料夾,手忙腳亂地翻頁。
“這是我媽幫我整理的老資料,裡頭有周阿姨弄來的備份影印件。”
他抽出一張紙,指尖直直戳向其中一行。
“念念,你看,是不是它?”
許卿卿接過來,把紙上的賬號和螢幕上的逐位比對。
分毫不差!
兩個本該八竿子打不著的地方,居然用的是同一個賬戶。
她心口咚地一撞,手心微微發潮。
周阿姨挖出來的線頭,居然連著爸爸那場車禍。
而那場車禍,又莫名跟最近有人盯她尾巴的事掛上了鉤。
難道……
這一切真跟林芷如有關係?
念頭剛冒出來,她後脖頸就有點發涼。
要是真這樣,林芷如背後盤的算盤,也太嚇人了!
許卿卿猛地轉頭,直直看向靳明熠。
“明熠,這事不能拖!我得馬上見上週阿姨找的那個人!”
靳明熠整個人還懵著,聽完一激靈,猛點頭。
“成!我今晚回家就纏我媽,讓她立刻約人!”
倆人正熱血上頭,誰也沒聽見書房門被悄悄旋開的輕響。
林芷如端著果盤,笑盈盈跨進門來。
“念念,學這麼久啦?阿姨給你切了西瓜、哈密瓜,清清口……”
聲音卡在半道,她一眼就瞥見地上攤開的資料夾,還有平板上那一屏流水號。
許卿卿和靳明熠齊齊一僵。
靳明熠反應賊快,左右一瞅,沒地兒塞,乾脆一屁股坐上去。
許卿卿合上平板,反扣在地毯上。
林芷如把兩人的小動作全收進眼裡,臉上笑容沒變。
“喲,你倆躲這兒偷偷摸摸幹甚麼呢?”
靳明熠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蹦出來。
許卿卿挺直腰板,迎上林芷如那雙眼睛。
“林阿姨,水果我收到了,謝謝啊!我們剛才在扒拉下週比賽的底牌呢,這種事兒可不能讓外人聽見。”
反正她是來串門的客人,這個說法,聽著也挺靠譜。
林芷如剛張嘴,許卿卿立馬搶了話頭。
“林阿姨,下次進我房間前,能先敲個門嗎?直接推門進來,真的有點尷尬。”
林芷如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想發火又不好衝小孩開炮,只能乾笑著點頭。
“行行行,阿姨不礙事,你們忙你們的。”
門一合上,靳明熠立刻松肩膀,掏出那張紙。
“她……該沒瞅見吧?”
許卿卿小臉繃著,搖頭。
“以後真得盯緊點。”
靳明熠猛點頭,快步去擰書房門把手,咔噠一聲鎖死。
“念念,你也太好性子了!她又不是你家親戚,憑甚麼說進就進?”
許卿卿揉了揉太陽穴。
還能怪誰?
全是厲晏辭給慣出來的毛病。
兩人埋頭琢磨到窗外天都泛灰了。
靳明熠整理完最後一份資料,合上筆記本,抬手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
許卿卿也直起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樓外風聲漸大,卷著幾片枯葉拍打在玻璃窗上。
靳明熠一走,許卿卿剛踏上樓梯,就看見林芷如坐在客廳沙發上,臉色陰沉。
一個傭人屏著氣,把一杯水輕輕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林芷如眼皮都沒抬全,只掃了一眼杯子,嘴角一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