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她盯住沈幕森。
“幕森姐姐，今天這事……先別跟我爸爸提。”
她說話時沒眨眼，聲音比剛才更輕，卻更沉。
沈幕森沒立刻應聲，抬手幫她捋順額前一縷翹起的頭髮。
“這麼要緊的事，厲總那邊早就有動靜了。卿卿，你才多大啊？別老想著一個人往前衝。”
許卿卿低頭抱著平板，手指摳了下邊角，長長吁了口氣。
“行吧……那咱不硬跟，換條道兒悄悄盯著。”
她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螢幕上跳動的小藍點。
沈幕森已站到她身側，目光也落在同一處。
兩人迅速調轉方向，繞開主路，拐進小街小巷。
紅點最後停在城西一片老破舊居民區。
樓道口堆著廢棄木板和鏽蝕鐵架。
門口貼著“拆遷倒計時”的紅紙條。
許卿卿嘴角微撇。
“果然如此。”
她敲了兩下螢幕邊緣，下巴微抬，掃向遠處幾棟矮樓間的狹窄夾道。
“對方挺精的，選這種地方落腳，八成是故意甩尾巴用的。”
她看眼手機電量。
63%，訊號滿格。
扭頭看向沈幕森。
“人家就卡在這塊死角里晃悠，咱們真殺過去，十有八九撞個空。可現在除了它，再沒別的門路了，先摸到哪兒算哪兒吧。”
她說完伸手摸向背包側袋，指尖碰到摺疊小刀的金屬扣。
沈幕森望著她，輕輕搖頭。
“卿卿，那片地兒太荒，連路燈都壞了一半。我不能帶你進去冒險。你在這兒乖乖等我，我馬上叫幾個師哥師姐過來，人多手穩，摸清情況再說。”
許卿卿眼珠一轉，以為他答應帶她去了，只是要喊幫手，於是乖乖站好，兩手背在身後，開始默記周邊岔路口、巷口和監控盲區。
沈幕森打了電話，三兩句講完重點，掛掉就牽起許卿卿的手。
他拇指在她手腕內側輕輕按了一下，鬆開。
“咱倆杵在這兒太扎眼，不如上車坐會兒？”
許卿卿跟著鑽進副駕，自己扣好安全帶，把包抱在腿上，拉鍊只拉一半，露出裡面一張摺疊地圖一角。
車子嗡一下竄了出去。
方向不是往西邊廢樓，而是直奔市中心摩天樓。
車一停穩，許卿卿扒著車窗往外瞅，滿眼玻璃牆，才反應過來。
“哎？這是哪兒？”
她手指貼在車窗上，身體前傾。
視線在幕牆間掃視，試圖辨認街標或招牌。
沈幕森沒答話，拉開車門下車，幾步繞到副駕旁，伸手把她抱起，大步往旋轉門走。
“那地方太懸，你不能去。我得把你平平安安交到厲總手上。”
許卿卿這時才認出，這不是自家公司的大本營嘛！
沈老師怎麼還玩這套啊？
她一下子炸毛了，在沈幕森懷裡使勁扭。
“不行不行！我要去！那線索是我盯出來的！我親眼看見他進電梯，按的七樓鍵！我還記住了他穿的灰夾克和左腳的運動鞋！”
一明白自己被忽悠了，許卿卿氣得小臉通紅，雙腳在空中亂蹬。
“快放我下來！你要是真把我送上去，回頭爸爸一問，我可就徹底沒戲了！我答應過他今天一定把線索查清楚，不讓他失望！”
沈幕森把人摟得更緊些，腳下不停，一路乘電梯直上頂樓。
前臺秘書瞧見沈幕森抱著小小姐進門，剛張嘴想笑。
又瞄見許卿卿氣鼓鼓的樣子，立馬把話咽回去，默默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
厲晏辭正低頭看檔案，聽見門口有動靜一抬頭。
沈幕森抱著許卿卿進來了。
小丫頭小嘴撅得老高，眉頭都快擰成疙瘩了。
他手一頓，筆擱在桌面上。
“念念？你們怎麼跑這兒來了？”
沈幕森把許卿卿輕輕放在地毯中間。
“厲總，實在不好意思，臨時闖進來。但眼下真沒法拖了，念念不能一個人待在外面，您得幫我看住她。外面情況複雜，我得馬上過去配合排查。”
話音剛落，她轉身就往門口走。
“哎！你不許走！帶我一起啊！”
許卿卿一見人要溜，立馬蹬著小短腿追。
厲晏辭眼都沒眨，胳膊一伸，穩穩把人撈回懷裡。
他板起臉，嘆口氣。
“念念，別鬧脾氣。”
接著朝門口喊了一聲。
“沈老師，等等！”
沈幕森腳步一頓，回頭飛快解釋。
“念念在商場被人潑了一身水，換衣服那會兒，那人趁機在她那隻熊玩具裡塞了追蹤器。地方太雜，我不敢帶她過去查，已經叫師兄師姐一塊兒去摸情況了，您放心。我留了定位訊號源，實時傳在手機後臺，隨時可以同步跟進。”
說完，她拎包就走。
厲晏辭聽完，臉色唰地冷下來。
又來？
還真當念念是塊沒人護的軟柿子？
他手臂下意識收得更緊。
“你也真是膽大，明知有坑還往下跳？萬一人家就是衝你去的，想把你當魚餌釣呢？”
許卿卿盯著沈老師消失的方向，氣得腮幫子鼓起來。
“我都練拳半個月了！連教練都誇我出拳穩、腳步快！還能當作戰參謀！”
她越想越可惜，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過去，立刻趕到現場。
“想都別想。”
厲晏辭低頭瞅著閨女圓乎乎的小臉，眉心微蹙，語氣硬邦邦。
“你這丁點大，人家單手提溜你倆來回跑都不帶喘氣的，還指揮？做夢呢？”
許卿卿氣得小拳頭捏緊，乾脆閉上嘴，睫毛垂得低低的。
厲晏辭看著她那副委屈樣，心口也跟著發悶。
他緩了緩，聲音放輕，手掌輕輕按在她肩頭。
“你還小，遇到這種事兒，第一件事是保命。爸爸不能再讓你冒一丁點兒險。”
“要不，給你配兩個貼身保鏢？24小時跟著，行不行？”
“不要！”
許卿卿腦袋搖得跟撥浪鼓。
“我才不讓人天天盯梢！”
在老家那兒，只有犯了重罪的星盜才被這麼管著！
厲晏辭見她小臉繃得死緊，只好先把這事按下，沒再提。
幾個鐘頭後，沈幕森帶著師兄師姐回來了。
可幾個人全黑著臉，誰也沒說話。
果然跟許卿卿猜的一樣，他們趕到那片廢棄老小區時，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人家早把地兒收拾得比出租屋退房還乾淨，毛都沒剩一根。
這會兒許卿卿已經被厲晏辭親自送回了別墅。
沈幕森一進門，就把現場情況飛快講了一遍。
她聽完，往沙發裡一靠，長長撥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