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胃受不住涼的,你倒杯冰水來,是想讓我疼得打滾?”
傭人當場腿一軟,聲音都發顫。
“對不起林小姐!我馬上換熱的,馬上!”
她慌忙伸手去拿杯子,轉身快步往廚房走。
許卿卿站在臺階上,胸口悶悶的。
自家傭人,她從沒說過重話,林芷如倒好,還沒進門就先端起譜來了。
她沒吭聲,轉身走到玄關旁的智慧面板前,手指幾下點按,調出剛剛那段錄影。
畫面裡清清楚楚,林芷如翹著二郎腿,把傭人嚇得直後退。
許卿卿抬手,用智慧手錶一點,加密發了過去。
收件人,厲晏辭。
順便塞了句短話。
“林阿姨衝傭人甩臉子,連杯水都能挑出錯來。影片為證。”
黑色邁巴赫正滑過城市主幹道,駛向山頂別墅。
車後座上,厲晏辭靠在真皮椅裡,閉著眼。
手機忽然震了下,螢幕亮起,備註名念念跳了出來。
他睜開眼,略帶詫異地點開。
這丫頭平時忙得腳不沾地,哪會主動給他發訊息?
點開附件,畫面立刻彈出來。
客廳監控視角,時間戳清晰,聲音也沒壓。
鏡頭裡,林芷如冷著臉訓人,一句比一句難聽。
厲晏辭眉頭越擰越死,整張臉沉得像結了霜。
這棟大宅裡幹活的傭人,好多都幹了三五年了。
可前兩天,居然有人悄悄遞了辭呈。
理由挺簡單,家裡老人生病,得回去照看。
他起初真沒往別處想,批了假,讓財務多結了兩個月工資。
直到現在,所有事情串起來,全清楚了。
自己不在家那會兒,林芷如到底是怎麼拿這些人當回事的?
也是啊,自從她打著照顧的旗號搬進來,這屋子就沒消停過一天。
厲晏辭煩得直接黑了手機螢幕,順手把手機丟在副駕上。
車子剛停進車庫,車門咔噠一聲開啟。
黎叔已經等在車庫門口,手裡拿著一塊白毛巾,背脊挺得筆直。
“先生,林小姐早回來了,在客廳呢。”
厲晏辭眼皮都沒抬,只從鼻腔裡低低應了一聲。
“嗯。”
果不其然,林芷如正坐在沙發上。
她面前的小圓桌上放著一隻墨綠色絲絨禮盒。
盒蓋掀開一半,露出裡面深藍色真絲禮服的一角。
聽見腳步聲由遠及近,她立刻站起身,臉上笑容瞬間展開。
“晏辭,你可算回來了!我下午剛拿了之前訂的禮服,你快看看喜不喜歡……”
她往前小步迎了兩步,字裡行間全是熟絡勁兒。
厲晏辭連步子都沒緩一下,目光平直向前,開口就是一句。
“你現在住這兒,不合適。”
話音一落,林芷如臉上那層笑唰地沒了。
“你就……這麼煩我?”
她問得極輕。
他終於停下,側過臉盯住她,下頜線繃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我哪句說岔了?”
她聲音發抖,眼圈一下子紅了,吸了口氣才把後半句說出來。
“我到底哪裡不對?當年要不是拼了命把你從火場裡拽出來,我能落下一身毛病,這輩子都懷不上孩子?現在我誰都沒了,只剩你了,你要真把我推出去,跟扔塊破抹布有甚麼區別?”
厲晏辭垂著眼看她哭,臉上空蕩蕩的,甚麼情緒都沒有。
“你救過我,我認。”
“這些年吃的、穿的、戴的,哪樣不是挑最好的給你?難不成非得把婚戒套你手上,才算對得起你?”
他扯了下嘴角,話也懶得繞了。
“別演了,你圖甚麼,我心裡門兒清。西區那套房子,明天就過戶到你名下,錢和日子,我都替你安排明白了。再胡攪蠻纏,以後連門牌號,你都別想記住了。”
林芷如被他眼神釘在原地,後背一涼,哭聲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她突然明白,這個男人心裡,她早沒位置了。
再鬧,怕是連退路都要被堵死。
“你明明知道,我要的根本不是這些。”
“真不愛錢?”
厲晏辭懶得聽下半句,直接扭過頭去,語氣冷硬。
“叫人現在就把林小姐的東西全收拾好,送到西區別墅。往後,沒我點頭,主宅的門鎖,她連碰都不準碰。”
“好的,先生。”
黎叔臉上藏不住輕鬆,轉身就快步走向傭人休息區。
一邊走一邊抬手拍了兩下掌,高聲招呼幾個傭人。
“動作快些!林小姐的行李,全部打包,即刻裝車,送西區別墅!”
林芷如當場愣住,嘴巴張了張,硬是沒敢再冒出半個字。
這會兒頂多就是被收拾行李打發走,好歹還能分一套獨棟房子。
要是再磨嘰下去,厲晏辭一翻臉,那幾張卡怕是連個餘額提示都收不到了。
天剛擦黑,許卿卿從肖家串完門回來。
一推開別墅大門,就覺著屋裡空氣都輕快了三分。
她左右一瞅,林芷如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許卿卿眉梢一揚,腳步一轉,直奔廚房,衝著正在切橙子的黎叔嚷嚷。
“黎叔!黎叔!今晚我想吃脆皮焦糖布丁,咬下去咔嚓響那種!”
黎叔笑得眼角全是褶子,一邊擦手一邊應聲。
“哎喲,小小姐點單,我這就叫西點房立刻開工!”
可等晚飯開席,許卿卿高高興興坐上餐桌,抬眼一看。
傭人端來的甜點,是一小碗奶凍,上面孤零零躺了三顆藍莓。
別說焦糖層了,連點棕色都沒見著。
她舀起一小塊塞進嘴裡,舌尖剛一碰,立馬撇嘴。
“呸!淡出鳥來了!”
只有水果味,甜味?
根本沒影兒。
黎叔搓著手,站在餐桌旁,一臉為難。
“小小姐啊,先生下午剛下的話,說您糖分必須嚴控,以後家裡所有甜食,全按最低甜度來配。連蜂蜜都不能加,只准用代糖,還限克數。”
許卿卿仰頭,深深吸了一大口氣,腮幫子鼓得越來越圓。
就在這節骨眼上,厲晏辭從二樓書房下來,恰好撞見女兒正死死盯住那碗奶凍。
“怎麼?菜不合口?”
許卿卿啪地把小銀勺擱在盤沿上,氣呼呼甩話。
“你找的廚師,做的東西根本沒法吃!又膩又齁,咽都咽不下去!”
厲晏辭挑了挑眉,故意沉下聲音。
“糖吃多了蛀牙,上回疼得哭鼻子的事,才過幾天就忘光了?牙醫說要再補兩顆,你還記得嗎?”
“可它壓根沒味道啊!”
許卿卿急了,聲音都拔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