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沈嶼禾立馬轉入進階內容,主攻“借勁卸力”。
人被推、被拽、被絆時,怎麼不硬扛。
而是順著勁兒打個滾、轉個身,把危險甩開。
她做了三遍慢動作示範。
起勢沉胯,受力時腰椎微旋,落地前腳尖外展卸壓。
每講一處,都伸手輕點對應部位,許卿卿立刻調整。
她整個人紋絲不動,全部心神都沉在沈嶼禾說的每一個字。
沈嶼禾只帶了兩遍,她就摸到門道了。
別人一推她肩膀,她立馬收下巴、縮肚子、腳尖一擰,重心偏移,輕巧往側邊一滑。
撲通坐地上,但屁股沒砸實,肩膀沒磕著,翻滾時手肘順勢撐一把、帶個緩衝小滾兒。
“漂亮!太漂亮了!”
沈嶼禾拍大腿。
“勁兒來了別硬頂,要像水一樣流過去、繞過去!”
緊接著,沈嶼禾掏出脫身妙招。
鑰匙怎麼戳人肋下、髮卡怎麼撬腕關節、鉛筆怎麼頂喉結。
全是一些隨手能摸到、抬手就能用的小玩意兒。
許卿卿抓起一根訓練短棍。
照著沈嶼禾說的點位和角度,“嗒嗒嗒”三下戳在假人胸口、腋窩、膝彎上。
每一擊都落在指定區域正中。
沈嶼禾越看眼神越亮。
“真絕了!卿卿!你這上手速度、動作準頭、節奏感……我帶過的上百號學員裡,一個能比的都沒有!”
許卿卿忽地抬眼,慢悠悠來了一句。
“天下第一,挺孤單的。”
“……”
一天下來,訓練節奏越來越猛。
上午學基礎卸力,下午練近身纏鬥,傍晚補實戰模擬。
她不斷加碼,許卿卿從不喊累。
只在喝水間隙快速覆盤剛才失誤的毫秒級誤差。
正趕上許卿卿琢磨沈嶼禾剛教的繩縛掙脫術,林芷如端著果盤進來。
“練這麼拼?快歇會兒,吃點水果補補水分和維生素呀~”
她聲音又軟又糯,尾音上揚。
眼角一掃客廳,笑容當場卡住。
只見許卿卿被粗麻繩捆著。
斜繞、橫捆、再斜繞、再橫捆,牢牢套在中間。
五顏六色的衣袖褲腳從縫隙裡鑽出。
她正咬著牙左右擰動,肩膀繃緊,膝蓋微屈,腳尖打滑。
沈嶼禾抱臂站在邊上,眼神銳利。
“手腕再松一點,試試用腰帶力,別光靠手指頭摳!”
林芷如眼皮跳了兩下,差點脫口而出。
“這演的是哪出荒誕劇?”
她盯著許卿卿發紅的手腕,又掃了眼沈嶼禾的臉。
喉頭一緊,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三歲半娃學解繩?
還配導師盯場?
她三步並作兩步湊過去。
“哎喲我的小卿卿!這……怎麼還捆起來了?多勒得慌啊!快別折騰了,阿姨給你鬆開!”
手已經抬起來,五指張開,要去拽繩頭。
許卿卿猛地抬頭,小臉漲紅,呼吸加重。
“林阿姨!我在搞專項突破,請不要打斷訓練流程!我自己能解開!”
林芷如伸出去的手卡在半空,離繩子只有三厘米,再不敢動。
她下唇抿白,太陽穴直跳,嘴上立刻換了一套說辭。
“卿卿啊……阿姨真不是想逼你……你看你手腕,紅成啥樣了……這練法也太狠了吧……”
許卿卿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回懟。
“嶼禾老師的課表,我們家早就簽過字、蓋過章,安全線卡得死死的。”
沈嶼禾順勢接話。
“林小姐放心,這是專業防劫持課,繩子是定製軟膠款,不磨皮、不勒肉,小孩練著比繫鞋帶還輕鬆。”
林芷如訕笑著把手縮回去,指尖微顫。
她把果盤往茶几上一擱,轉身就找厲晏辭。
推開門,她壓低聲音。
“晏辭……你快下去看看吧……我……我真的沒法兒看了……”
厲晏辭合上檔案,抬眼。
“又出啥事了?”
“那個沈老師……她居然把卿卿綁起來了!就在客廳地上練解繩子!才幾歲的小姑娘啊,胳膊細得跟豆芽似的,手腕都勒紅了,看著就揪心……她剛還翻了個身,後背蹭著地板打滑,頭髮都沾灰了……”
厲晏辭沒接話,靜了三秒,最後輕輕撥出一口氣。
“她說跟沈老師學,那就照她的意思來。”
林芷如當場卡殼,硬擠出個笑臉。
“可能……是我太上心了。”
樓下客廳裡,沈嶼禾這會兒整個人都在發光。
教了十幾年孩子,頭一回覺得。
這娃不是來上課的,是來給她開光的!
許卿卿反應快得離譜,講一遍記牢,練兩遍就會。
第三遍已經能反向教她怎麼改流程了,連繩結打偏半毫米都指得出來。
沈嶼禾嘴都快說瓢了。
“卿卿,照你這進度,再過倆月,我教學資格證都可以給你掛牆上當獎狀了!”
她帶過不少聰明孩子,可許卿卿這種,腦子像裝了導航,身體像配了加速器,壓根不用帶路,自己就能闖關。
“‘關門大弟子’?
這詞兒聽著像收山貨的。”
中場歇著,沈嶼禾拉著她坐在地毯上。
“練完得鬆一鬆,不然明早起床,胳膊抬不起來,刷牙都費勁。”
許卿卿老老實實坐著,由她按。
正說著,沈嶼禾擱在邊上的手機嘀一聲響,螢幕一下子亮了。
她一手還在輕輕揉許卿卿的膝蓋,另一隻手順手抄起手機,啪嗒點開看了眼。
許卿卿眼皮一抬,目光不經意掃過那塊亮晶晶的屏。
照片裡,沈嶼禾勾著個男孩的肩膀,倆人咧嘴笑得眼睛都快沒了。
那男孩……咋有點面熟呢?
她歪了下腦袋,直接開口問。
“嶼禾教官,你鎖屏上那人,是沈嘉樹?”
沈嶼禾一怔,低頭瞅了眼手機,隨即噗嗤樂了。
“哎喲,還真是我弟弟嘉樹!你咋還認識他?”
許卿卿小臉一下繃緊了,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沈嘉樹……是你親弟弟?”
“可不嘛!貨真價實!”
沈嶼禾看她這副吃驚樣,樂得直拍大腿。
“喲,卿卿,你這表情太逗了!咋啦?你們一個班啊?”
許卿卿點點頭,舌頭還略有點打結。
“可……可你倆簡直像從兩個星球掉下來的,嘉樹說話跟機關槍似的,懟完人自己還不帶停頓的。別人說他……情商欠費。”
這詞兒她剛學會,趕緊用上了。
沈嶼禾一聽,先是一懵,接著笑得差點蹲地上。
“哈哈哈!天吶天吶!卿卿你這話太準了!我弟就是那德行,臭拽、嘴笨、死撐,小時候被我追著滿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