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計時器“滴”一聲即將啟動的節骨眼上。
一個穿著藍色工裝制服的工作人員急匆匆跑上臺，快步湊到主持人耳邊低語幾句。
主持人聞言愣了半秒，隨即咧嘴一笑，對著鏡頭揚聲道。
“各位觀眾注意啦！第三輪加戲！來個‘彈幕突襲’，系統現在就從直播間揪一條正在飄的彈幕，當場變成考題，直接甩到選手螢幕上！”
“答題中間還得順手回條彈幕？這不光考腦子，還得練手速、穩心態！順便啊，咱們觀眾也別光看熱鬧，一起加把勁！”
果然，直播間彈幕直接瘋了，刷得密不透風。
【救命！念寶要是抽到我這條，我今晚就放鞭炮！】
【讓她對著鏡頭眨眨眼？她肯嗎？線上等，挺急的.jpg】
【玩笑歸玩笑，別真耽誤卿卿搶題哈～】
比賽一開，題幹嗖嗖地過，選手們手指都在冒煙。
螢幕右上角不斷跳動新題提示，指尖劃過觸控板的頻率明顯加快。
誰答對了，系統立馬蹦出個“互動小窗”，專門等你接招。
第一個中招的是靳明熠。
題目飄出來。
“拿獎拿到手軟，靳同學會不會心裡發慌？”
他手指一按答案鍵，嘴也跟著動。
“慌啥？喜歡的事，幹起來全是勁兒！”
後面幾個人遇到的問題也差不多，有問學習方法的，有問怎麼減壓的……
大夥兒或皮一下，或認真聊，臺上輕鬆得很。
可等到許卿卿上場。
她剛秒殺一道連博士都撓頭的物理題，螢幕上那個小窗，“叮”一聲準時彈了出來。
【你被綁那會兒，厲總是不是正跟人火併？你爸是不是把你拖下水了？】
全場瞬間安靜。
導播間裡有人喊。
“誰放的這破問題？稽核吃乾飯的？”
“快撤掉！趕緊切掉彈窗畫面！”
“後臺被黑了！整個互動系統被人踹進去了！”
觀眾席角落，厲晏辭猛地站起，椅子翻倒。
他左手攥緊西裝褲縫，右手摸向口袋裡的手機。
“馬上關屏！”
可誰也沒想到，正被千萬人盯著看的許卿卿，突然幹了件讓全場集體啞火的事。
她臉上沒有一絲慌亂，睫毛沒顫。
下一題剛蹦出來，她手指咔一下就按準了答案！
答題器綠燈亮起。
“叮，答對！”
一聲清亮電子音炸開。
她這才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螢幕邊角還在跳動的彈窗。
“第一，綁架那事，該查的線索我都理清楚了，警察叔叔和我爸正在辦，壞人跑不了。”
“第二，”她稍微停了半拍，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掃過鏡頭，“在我這兒，戰友就是戰友，不是包袱；家人就是家人，不是累贅。一起扛事、彼此託底，這才是真搭檔。”
話音落地，她食指一點。
彈窗啪地消失。
然後她低頭盯緊螢幕，搶題、按鍵、確認，一氣呵成。
系統提示聲一個接一個響個不停。
她答得比之前更猛、更準、更乾脆。
節奏更穩，反應更快，邏輯更密，幾乎沒有思考間隔。
剛才那檔子事，沒在她心上留下一絲波紋。
下一秒，整個演播廳都炸了！
直播間彈幕刷成一片紅海！
【誰幹的！哪個缺德玩意兒發這破彈窗！有本事衝大人來啊！】
【節目組吃乾飯的？這種內容過審？！讓孩子看見？！】
【我繃不住了……卿卿說的那句‘一起扛事’，我鼻子一酸全溼了……】
【必須查！必須曝光！必須給說法！】
第三輪搶答倒計時歸零，大螢幕跳出最終積分榜。
許卿卿的名字排在第一名，比第二名高出十分。
主持人喊。
“第三關結束！恭喜許卿卿同學，三輪全拿頭名，優勢大得沒法比！總分第一，直接晉級全國半決賽！”
掌聲響起。
評委林芷如接過話筒，上前幾步。
“今天太燃了！每個孩子都拼盡全力，閃閃發亮。尤其咱們卿卿，真是讓人看一次，服一次。”
她轉臉看著許卿卿。
“你總能踩著大家想不到的地方往上衝，又穩又狠，還特別沉得住氣。我們這些大人啊，是真被你震住了。拿第一？不奇怪，就該是你。”
許卿卿輕輕點了下頭。
比賽結束，孩子們離場。
許卿卿牽上靳明熠的手往後臺走，厲晏辭衝過來，一把抱住女兒。
“卿卿……”
她把臉貼著他西裝肩線，聲音低得像呼氣。
“爸爸，我沒事兒。”
厲晏辭鬆開她，捧著她小臉檢查。
眼睛亮著，嘴角平著，呼吸勻著，才喘出一口氣。
林芷如走過來，蹲下想順她頭髮，許卿卿腦袋一偏躲開。
她指尖懸在半空，隨即收回，換作擔心的語氣。
“哎喲我的小祖宗，剛才那些黑粉彈幕太嚇人了！你有沒有被噁心到？心裡要是堵得慌，隨時找阿姨聊，啊？”
節目總導演帶人跑來，鞠躬。
“厲總！真對不住啊！出了這麼大的岔子，全是咱們節目組的鍋！安保沒盯緊，流程也沒把嚴！我們剛查完後臺，直播那會兒訊號被人黑了，還是從國外來的不明團伙乾的！公安那邊已經聯手追IP了！”
厲晏辭按了按眉心，吐口氣。
“下不為例。再有第二次，這節目，我親自叫停。”
“絕對沒下次！厲總您放一百個心！防火牆馬上重灌，監控24小時雙人輪崗！”
林芷如擰眉。
“這幫人也太缺德了！衝著小孩使壞？甚麼歪門邪道都能鑽進來？以後錄節目，連只蒼蠅都得查三遍身份證！”
節目組退出後，休息室只剩他們幾個。
厲晏辭蹲下來，與許卿卿平視。
“卿卿，剛才那事你也都看見了。這個比賽，水太深，人太多，太鬧騰……要不，咱不比了？回家！爸爸給你整棟樓當實驗室，零件管夠，你想拆啥拆啥，想造啥造啥。”
許卿卿小腦袋晃得飛快。
“我不走！”
見老爸皺眉，她踮腳補了一句。
“那些躲在暗處的人，巴不得我嚇跑了、認輸了。我要是真撤，不是正中他們下懷？那才叫輸了呢。”
厲晏辭盯著她，最後輕嘆一聲，直起腰。
“行……聽你的。但有一條，安全第一條！耳朵聽到不對勁的，眼睛看到可疑的，手指碰到不舒服的……統統立刻喊爸爸！明白？”
“收到！生命安全，永遠排第一。”
話音還沒落，休息室的門哐噹一聲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