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睿姣被那眼神扎得後脊一涼，嘴唇動了動。
“晏辭，我……”
“出去！”
厲晏辭壓根沒等她張嘴，手一抬，把她送出門外。
“之前我讓你多靠近一點，是看在舊情份上。可卿卿壓根沒點頭認你，你倒好，自己衝上去硬貼，真當這是過家家？”
沈睿姣眼睫一顫，淚珠子立馬滾下來。
“我就怕你覺得我別有用心……”
厲晏辭一聽這調調就腦仁發脹。
他腳步一轉，大步朝走廊盡頭走。
“我回書房趕活兒，沒要緊事，別敲門。”
……
第二天上午，《極限大腦》節目組的副導演準時來了。
他帶著三個人，都揹著攝像裝置和錄音筆。
跟在少年班幾位老教授後面，一起進了高階甲班教室。
教授們一見許卿卿，嘴就跟抹了蜜一樣。
“這孩子腦子轉得比風火輪還快！”
“解題像呼吸一樣自然！”
“咱們整個班，她就是定海神針！”
副導演原本還端著架勢，背手挺胸，下巴微揚，目光掃視全場。
結果一低頭，眼前是個圓臉蛋、小短腿的小姑娘，當場愣住，扭頭問教授。
“您說的‘王牌選手’……就她？”
教授斜睨他一眼，嗓音淡淡。
“怎麼，嫌她個子矮，腦子也小？”
旁邊一個攝像助理忍不住插話。
“哎喲，這不是前陣子拿國際奧賽幼組冠軍的小姑娘嗎？我連回放都存手機裡了！”
真有這麼神？
副導演深吸一口氣，蹲下來，聲音放得軟乎乎的。
“小卿卿，你好呀～叔叔想問問，你平時最愛學甚麼？有沒有哪樣，是你學起來覺得‘哎呀，有點費勁’的？”
許卿卿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眉頭輕輕攏起。
足足三十秒過去，她才仰起小臉，語氣特別平靜。
“目前還沒遇到讓我卡殼的知識點。非要挑一個難點的話，大概就是，怎麼用一句話，讓完全聽不懂的人，聽懂我想表達的意思。”
副導演：“……”
節目組為表公道，副導演拍板，不聊虛的，直接開考。
通知一下，十來個被推選的孩子全被領進階梯教室，一人一張卷子。
題型五花八門，從量子物理小概念，到怎麼修馬桶，全有。
許卿卿和靳明熠拿到試卷，對望一眼，倆人嘴角幾乎同步揚起。
這種考試對他們來說，就跟刷牙洗臉一樣順手。
許卿卿更是掃了一眼卷面，就低頭開始寫了。
靳明熠寫得沒她快，但一筆一畫穩得很。
倆人幾乎前後腳擱下筆，是整間考場裡最早交卷的。
一出考場，扭頭就奔實驗室去了。
進去後，靳明熠照舊蹲在實驗臺前擺弄他的光路元件。
許卿卿則往地毯上一坐，抱起那本書，慢條斯理地翻頁啃內容。
正看到一半，實驗室門突然“砰”地撞開。
沈嘉樹風風火火衝進來，嗓門也拔高了一截。
“嘿！名單下來啦！就咱們仨！你、我、靳明熠！全中！《極限大腦》海選過了！”
許卿卿把視線從紙頁上抬起來，臉上面無表情。
“嗯，收到了。”
頓了兩秒，又補了句。
“只要我報名，進決賽圈的機率超過九成八，這結果，沒甚麼好意外的。”
沈嘉樹剛揚起的嘴角僵住了。
但他馬上挺起小胸脯，硬撐道。
“切！我也不賴好吧！”
靳明熠手上動作一頓，抬頭瞅了他一眼，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
你一個快十歲的，跟兩個真打過生存戰的比“不賴”？
沈嘉樹自己也反應過來這話有點丟份兒，耳根悄悄紅了。
趕緊清了清嗓子，假裝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
“咳……反正咱是一個隊的嘛！節目裡肯定有合作環節。要不……我今兒就不走了，陪你們一起做實驗？先混個熟臉？”
邊說邊往實驗臺邊上蹭。
許卿卿合上書，仰起小臉，眼神乾淨利落。
“官方預告裡寫了，前期全是個人賽，積分單獨算。‘培養默契’這種說法，屬於無依據預設。你的提議，我拒絕。”
沈嘉樹當場石化，臉一下燒到耳根。
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行！你們牛！以後別求我幫忙啊！”
話音沒落，人已經轉身狂奔。
靳明熠盯著那扇晃悠的門，聳了聳肩，繼續調他的鐳射器。
許卿卿早把書重新攤開，眼睛已經落回第37頁第三行。
放學回家，就看見厲晏辭坐在沙發上，正盯著電視裡跳動的股票K線圖。
她蹭到爸爸跟前。
“爸，錄節目的事兒定啦！《極限大腦》那邊發通知了，我進名單啦！”
厲晏辭嘴角一翹，眼神裡全是“果然如此”的意思。
“早看到了。節目組下午就掛官網了，爸爸刷到你名字，比你還早十分鐘。”
許卿卿肩膀垮下來。
“哎？你都曉得啦，那我還特意跑來報喜，白激動一場。”
厲晏辭笑出聲，伸手把她摟過來，手心揉揉她腦袋。
“誰說沒驚喜？我閨女牛啊，輕輕鬆鬆拿下資格，爸心裡可驕傲了！”
話音還沒落，門口傳來鑰匙嘩啦響，接著是沈睿姣脆生生的喊聲。
“晏辭～卿卿～我回來啦！快看我給你們帶甚麼好貨來咯！”
一進門，她把手裡袋子全倒在沙發上，笑嘻嘻開始往外掏。
一條、兩條、三條……
全是蓬蓬裙！
許卿卿蹲在沙發邊，仰起小臉，眼睛睜得圓溜溜的。
“爸……這些裙子，我沒說要啊，也沒讓你們買。”
厲晏辭眉心一擰。
他早跟沈睿姣說過，卿卿不愛花哨，平時就愛穿舒服的運動款。
沈睿姣卻完全沒接收到空氣裡的低氣壓，還在那兒美滋滋解釋。
“傻孩子，這可不是咱掏錢買的！這是‘贊助’！明白不？人家品牌方看了你海選影片，覺得你靈氣足、氣質純，搶著送來的！就等你穿上去錄節目呢！”
她伸手抽出一條淡藍色的裙子，抖開裙襬。
“喏，到膝蓋這兒，剛好。”
“你看，穿上這些，鏡頭一掃，全場焦點！小朋友一眼記住你，熱度唰唰漲，以後想低調都不行嘍～”
許卿卿歪著頭，小眉頭皺成一團。
“可這是考腦子的比賽呀，我穿得跟遊樂園門口的旋轉木馬似的，大家會認真聽我答題嗎？”
厲晏辭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聲音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