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唰”地抬起頭,眼睛睜得圓溜溜的。
對呀!
自己怎麼光顧著躲,忘了防著後門?
她不在家,不等於把主場白白讓給林阿姨嗎?
萬一把爸爸哄跑了,她上哪兒哭去?
念頭一轉,許卿卿立馬跳下椅子,衝到剛起身要走的厲晏辭跟前。
“爸爸!我現在就跟你回家!”
厲晏辭一怔,盯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看了兩秒,嘴角不知不覺鬆開了點。
“好,咱們這就回。”
……
同一時間,厲家別墅。
沈睿姣早算準了,厲晏辭這一趟鐵定鬧心。
搞不好許卿卿直接被留下,他自個兒灰頭土臉回來。
這不正是她翻身的好時機?
她笑著掃了一圈傭人,語氣親熱得不行。
“今兒大夥兒忙活半天了,太辛苦啦!都早點回家歇著吧,明天再來。”
誰敢得罪將來要管錢管鑰匙的人?
傭人們面面相覷,沒一個吭聲,轉眼走得乾乾淨淨。
她關上門,轉身拉開帶來的幾個大箱子,裡面塞得滿滿當當。
沈睿姣對著全身鏡,把裙子輪流搭在身上比劃來比劃去。
最後挑中一條黑得發亮的絲滑吊帶裙。
她套上裙子,在鏡前左右晃了晃。
腰是腰、腿是腿,面板白得晃眼,自己看了都忍不住翹起嘴角。
這副樣子,厲晏辭今晚只要進門,再配上點紅酒、暖光、恰到好處的音樂……
厲太太的名分,不就穩穩落進她口袋裡了?
她正美滋滋地腦補著,門口突然“嘀”一聲響,電子鎖開了。
沈睿姣心口一跳,身子往拱門邊一靠。
厲晏辭牽著許卿卿的手剛跨進來,眉頭就擰成了疙瘩。
太靜了。
而且空氣裡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香水味,嗆鼻子。
他下意識把女兒往身後一拉,抬眼一掃。
好傢伙!
沈睿姣就杵在那兒,穿條黑裙子,布料少得快趕上蚊帳了。
厲晏辭腦子“嗡”一下,血全往臉上湧!
他又不是沒見識過世面的人,這打扮、這站位、這眼神……
明擺著是奔著甚麼來的!
偏偏卿卿就站在他身後,小手還緊緊抓著他褲縫!
“你瘋啦?!”
他把手嚴嚴實實蓋在許卿卿眼睛上。
“沈睿姣!你照照鏡子!穿成這樣站在這兒?卿卿才幾歲!你心裡沒數嗎?!”
沈睿姣當場懵住,眼淚說來就來。
“晏辭……我真沒想……我只是想……”
“少廢話!”
厲晏辭聽都不想聽。
他手一指大門,聲音壓得又低又狠。
“回屋去!別在這兒丟人!”
沈睿姣臉燒得滾燙,兩手死死揪著胸前那點薄布料。
她喉頭一哽,沒敢抬頭,轉身就跑。
厲晏辭這才緩緩鬆開手。
許卿卿仰起小臉看看爸爸鐵青的臉,又歪著頭想了想,奶聲奶氣問。
“爸爸,林阿姨怎麼穿得跟夏天似的?她不冷啊?”
這話一出,厲晏辭渾身一僵。
原來剛才那場鬧劇,早就在孩子心裡刻下了印子。
他抄起閨女就往樓上走,衝進她的小房間。
“別理她!她……她腦子有點毛病!快十點了,趕緊去衝個澡睡覺!”
許卿卿心裡直打鼓,可瞧見爸爸下頜線繃得死緊,默默把疑問嚥了回去。
她乖乖爬進被窩,聽著爸爸心不在焉地講了一段童話。
眼皮越來越沉,不多會兒就睡熟了。
厲晏辭這才踮腳退出兒童房,抬腳朝主臥走去。
門一推開,他腳步當場釘在原地!
沈睿姣居然還在?!
人靠在床頭,換了件素點的睡衣,眼睛溼漉漉的,委屈巴巴地瞅著他。
“你怎么半天還不走?!”
厲晏辭嗓音冷得像冰渣子。
“我讓你規矩點,聽不懂人話?”
“晏辭……”
她一急,撐著想坐直。
“你誤會了,我剛剛就是……”
“閉嘴。”
他直接砍斷她的話,眉骨繃緊,抬手一指門口。
“現在、立刻、自己出去。要是讓阿姨們看見你被拖出來,丟臉的是你,不是我。”
沈睿姣盯著他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心口像被人攥緊。
完了,全砸了。
不止沒成,怕是把人徹底推遠了。
她嘴唇抖了抖,一個字也蹦不出來,抓起包轉身就跑。
第二天一大早,陽光斜斜地溜進臥室。
許卿卿照例醒了,自己套好小裙子,開門下樓。
剛挪到二樓轉角,小腦袋一探,立馬剎住車!
樓下餐廳裡,沈睿姣正圍著條圍裙,在廚房和餐桌之間來回轉悠。
許卿卿小臉“唰”一下垮成苦瓜。
這女人怎麼陰魂不散啊?!
她一扭身,踮著腳尖溜到主臥門前,“咚咚咚”敲了三下。
厲晏辭昨晚上幾乎睜眼到天亮。
門一開,看見閨女仰著小臉站在那兒,他扯了扯嘴角,勉強彎出個笑。
“卿卿起啦?走,先吃飯,吃完爸爸送你去少年班上課。”
許卿卿小手悄悄伸出來,衝樓下方向飛快一點。
厲晏辭順著她指的方向掃了一眼。
果然,沈睿姣還在底下晃悠。
他以為昨晚話說得夠絕,對方總該拎得清,結果呢?
人不但沒走,還端出一副當家主母的樣子,熱鍋熱灶地張羅早飯。
他蹲下來,牽起女兒軟乎乎的小手,聲音放得很輕。
“來,咱們下去吃。”
沈睿姣聽見走廊上傳來腳步聲,扭過頭,嘴角立刻掛上笑。
“晏辭,卿卿,醒啦?早飯剛出鍋,趁熱趕緊吃!”
她麻利地把兩份早餐分別擺到厲晏辭和許卿卿跟前。
“不知道你們愛吃甚麼,就弄了點家常的,湊合墊墊肚子。”
厲晏辭淡淡掃了眼盤子,聲音又冷又硬。
“家裡有阿姨,這些不用你動手。”
沈睿姣臉上的笑頓了一拍,但還是把那點澀意嚥下去,笑著接話。
“沒事,我剛好也沒事做……”
許卿卿坐在兒童椅上,小手攥著叉子,耳朵卻豎得老高。
爸爸這腔調……
哈!
昨晚林阿姨那套“溫柔攻勢”,果然沒奏效!
她心裡“噗”一下樂開了花。
哎喲,這可全靠她昨晚裝睡、裝困、裝乖,把爸爸拖住才撐過去的!
這會兒她渾身輕鬆,肚子裡也跟著咕咕叫。
她拿起叉子,“咔”一聲扎住那塊吐司,一口咬下半拉。
又端起牛奶杯,“噸噸噸”灌了一大口。
可她這副吃得香噴噴的樣子,落到厲晏辭眼裡,卻有了另外一層意思。
難不成……
卿卿真不排斥沈睿姣?
說不定,還挺吃得慣她做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