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場解題過程,經過一晚上的口耳相傳。
訊息越傳越離譜,但她本人的年齡始終是焦點。
她一露面,立刻就有好幾道目光追了過來。
一群性格外向的年輕人立馬圍上來,嘰裡呱啦用各種口音的英語跟她搭話。
“哇!你就是昨天那個神童吧?那道題你三分鐘就搞定了?牛啊!”
“你真的才三歲?你是機器人嗎?”
“有沒有參加過國際數學挑戰賽?我們組正缺一個邏輯分析員!”
有個女生實在太喜歡她肉乎乎的臉蛋,情不自禁伸手想捏一把。
“天吶!這也太萌了吧!姐姐忍不住啦!”
許卿卿瞬間皺眉。
在她看來,這種沒打招呼就靠得太近的動作,完全打亂了她的思維節奏。
她迅速往後退一步,避開那隻手。
左腳落點精準地踩在身後半步的位置,確保不會撞到其他圍觀者。
“禁止非許可的身體接觸!請立即退出我的個人空間範圍。”
她本以為這番板著臉的警告能把人嚇住。
結果自己那副軟乎乎的聲音配上嚴肅的表情,非但沒讓人害怕。
反倒讓圍觀的人覺得更有趣了。
“天啊,這小姑娘太有範兒了!”
“她說‘個人空間範圍’的時候像個微型教授!”
“能不能收徒弟?我願拜她為師!”
許卿卿心裡一沉。
只覺得這群大人的腦子好像缺根弦,根本沒法溝通!
他們對規則毫無概念。
行為缺乏邏輯,情緒表達混亂,完全不在同一交流維度上。
她狠狠吸了口氣,鼻腔擴張,吸入足量空氣以幫助大腦重新聚焦。
眼睛掃了一圈整個大廳,目光最終定格在牆邊的一處角落。
忽然注意到牆邊立著一塊白板。
上面還留著一堆亂七八糟的符號和推導式。
那是某位選手留下的未完成證明題。
她沒再多廢話,邁開小腿,“啪啪啪”衝了過去。
順手拽來一個矮矮的小凳子。
腳一蹬就站了上去,剛好夠得著高處的位置。
一群人原本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語氣裡滿是戲謔。
誰知道下一秒,她抄起一支筆,手腕一抖,刷刷地寫開了。
她沒碰之前的題目,而是直接盯著白板上那個關於量子糾纏能量傳遞的棘手問題。
站定位置,抬手便在白板邊緣寫下第一個變數關係式。
她逐層遞進地分析系統中的非局域關聯特性,並透過引入修正項來最佳化原模型的能量守恆條件。
起初還有人輕笑出聲,以為她在瞎比劃。
一個戴著耳機的年輕人還衝旁邊同伴擠了擠眼。
可隨著一行行嚴謹到不像話的推導跳出來。
那些笑聲慢慢卡住了。
她推匯出一組全新的耦合方程,用極簡的方式解釋了長程相互作用下資訊傳輸的可能性,並給出了可觀測引數的具體取值範圍。
筆尖不停,公式接二連三蹦出。
一位副教授皺緊眉頭,快速翻動手裡的筆記本。
最後一個等號落下,她把筆往邊上一丟。
全場靜得連呼吸都聽見了。
幾秒鐘後,不知道誰先拍了下手。
然後,掌聲炸開。
幾位原本坐在前排閉目養神的老研究員也睜開了眼睛。
剛才那些嘻嘻哈哈、想逗她的面孔全變了。
再沒人敢把她當小孩耍了。
接下來的訓練課上,許卿卿繼續用實力打臉所有人。
不管老師講得多難多繞,涉及高階微分幾何與場論交叉的內容時,她總是最快反應過來的那個。
她不僅能夠準確複述講師的核心論點,還能指出假設前提中潛在的漏洞。
這些問題直指理論體系的關鍵薄弱環節,迫使授課教授不得不暫停講解。
重新組織思路進行回應。
她的存在就像一塊巨石投進池塘,激起層層波瀾。
連那些年紀一大把的隊員都被壓得喘不過氣。
討論組裡無人再敢隨意發言。
每次提問前都要反覆斟酌用詞。
實驗設計會議中,年輕人主動讓出主講位置,請她優先發表意見。
蕭沈川坐在不遠不近的地方,默默看著這一切。
他盯著許卿卿專注側臉,看她輕輕鬆鬆就把複雜問題解開。
他們倆之間差了一大截。
拳頭在桌子底下悄悄捏緊,但他沒洩氣。
他翻開新的草稿紙,開始重演她的解題路徑。
哪怕追不上她,也絕不能被甩得太遠!
李昱把兩人的表現都看在眼裡,心裡直呼撿到寶了。
當初頂著壓力把這小丫頭拉進來。
別人反對他都不管,現在看來,真是下對了一步棋!
不僅給團隊找了個能扛大旗的主力,還意外逼出了蕭沈川更大的拼勁。
這叫甚麼?
叫雙贏!
……
一整天的高強度訓練結束。
大多數人都累得不行,拎著包早早走了。
走廊裡的燈陸續熄滅,只有訓練廳深處還亮著一盞。
偌大的訓練廳慢慢空了下來。
只剩下零星幾個人還在整理東西。
遠處傳來關門的輕響,腳步聲漸漸遠去。
角落裡,許卿卿還坐著,腦袋低低的,手指在平板上來回滑動。
螢幕上的資料流不斷重新整理,她的眼睛沒有片刻離開介面。
就在這時,一個穿定製西裝的外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個子很高,笑容溫和,腳步穩穩地朝她靠近。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規律的叩擊聲。
他的領帶微微歪斜,手裡提著一隻黑色公文包。
“呃,厲害的小神童,還在練呢?”
許卿卿抬起頭,眼神冷淡。
她的手停在平板邊緣,拇指搭在電源鍵上。
“你的行為模式表明,你有目的。說吧,幹嘛來的。”
男人被她這直勾勾的態度頂得一愣。
隨即又扯出個笑臉,遞過來一張卡片。
那是一張燙金邊的金屬名片,正面印著外文和徽標,反面有一行中文譯名。
“我是A國代表隊的顧問,叫詹姆斯。看了你的發揮,真是太震撼了!像你這樣的天才,留在現在的隊伍裡……有點浪費。”
他“我們國家有全世界最好的科研平臺和訓練系統。只要你點頭,願意替A國出賽,所有資源全開綠燈。以後上學、定居、錢,都不是問題。”
許卿卿聽完,小臉還是平平的,只從鼻子裡輕輕哼了個音。
手腕轉動,平板被扣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