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國內頂尖的認知發展研究專家，專攻超常兒童評估，從業三十年經手案例上千。
“卿卿，這裡有兩幅小貓圖，看上去一樣對吧？藏著不一樣的地方，你可以找出來嗎？”
他指著其中一張卡片，語氣溫和。
許卿卿掃了一眼，立刻指了出來。
“左邊耳朵缺一塊斑點，右邊顏色淺一點，背景雲多了一道。”
說完，她抬起眼睛看向吳教授，眼神清亮。
“這種觀察題太簡單了，處理起來幾乎不用動腦，有更難一點的嗎？”
吳教授本來想說幾句表揚的話，結果被堵在嗓子眼出不來。
這真的是一個三歲孩子能反應這麼快的嗎？
他扶了扶鏡框，手指在鼻樑上頓了頓，壓下心裡的震驚。
轉而，他伸手從桌下取出一個紅色的積木盒子。
“那……來搭個房子玩？”
這種拼搭遊戲，許卿卿在吃飯前早就玩膩了。
那些基礎的形狀組合、簡單的對稱結構，對她來說沒有任何挑戰性。
但她知道，如果現在拒絕，以後還會有更多類似的折騰等著她。
於是她接過積木，沒有像普通孩子那樣一塊塊慢慢堆疊。
她快速挑選了幾塊不規則的元件，手指靈活地翻轉拼接，幾下就完成了組裝。
最終呈現的結構外形奇特，邊緣錯落，看起來像是某種抽象模型，重心分佈詭異。
“這個構型的承重和平衡性，比普通疊塊高很多。”
“我的腦子甚麼樣，還需要這麼測嗎？”
吳教授都愣住了。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個結構上，反覆確認它的穩定性。
明明看起來隨時會塌，偏偏紋絲不動。
的確……真沒必要再測了。
他猛地轉向厲老爺子，聲音都激動得發抖。
“厲老！您這孫女真是天才！她的理解力、推理能力和空間感，不只是超過同齡人那麼簡單，連很多大孩子都根本達不到這種水平！這是真正的頂尖智商！”
厲老爺子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我孫女，怎麼可能普通？”
這哪裡是普通孫女啊，簡直就是掌心寶！
可許卿卿壓根沒在意這些誇獎。
那些評價對她而言毫無意義，遠不如眼前的東西來得實在。
她的注意力，全被蘇婉清端上來面的一盤五顏六色的馬卡龍吸引了過去。
小小的圓形甜點整齊排列，顏色柔和鮮豔。
在她原來的世界，末世科技環境下，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務。
所有人靠營養劑維生，就連她這樣的，也沒機會吃到這麼甜的東西。
她伸手拿了一塊粉色馬卡龍，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外皮酥得掉渣，裡面軟乎乎的。
厲老爺子瞧見這模樣，心裡更捨不得了。
他知道，孫女從小跟著媽媽生活，過得並不寬裕。
他轉過身，朝吳教授道了謝。
臨走前還不忘補上一句。
“吳教授，今天測出來的結果，還請您別往外說。我不希望卿卿被人盯上，平白惹來麻煩。”
吳教授愣了半天才回過神。
視線在許卿卿身上停留了幾秒，又迅速移開。
“您放心，我……我這就回去，先走了。”
說完，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離開。
送走了魂不守舍的吳教授，厲老爺子趕緊走到許卿卿旁邊，翻出昨晚熬夜查的那些科技文章，想找點話說。
他推了推老花鏡，把紙頁來回翻了幾遍，嘴裡小聲唸叨著幾個術語。
“卿卿，爺爺今天看報道，說是那個AI，以後真能跟人似得動腦子嗎？”
許卿卿剛嚥下一口馬卡龍，答道。
“現在頂多算是初級智慧，離真正的思考，或者意識轉移，差得遠呢。不過，如果爺爺單位對這方面有興趣，我可以幫忙改進一下底層演算法。”
老頭兒聽得一知半解，可心裡樂開了花，只感覺孫女說啥都對。
“好好好，咱們卿卿就是聰明！”
許卿卿一邊回味著甜品的滋味，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陪爺爺聊天。
兩人的話題從科技轉到天氣，再跳到小區門口新開的水果攤。
稀裡糊塗地，又吃了大半塊蛋糕，兩碗布丁。
到了晚上，萬籟俱寂。
窗外蟲鳴漸歇，樓道里的感應燈也熄了。
屋內只剩下一盞小夜燈泛著微弱的光。
她正琢磨網路資料傳輸結構，試圖分析其協議層級和頻寬限制。
突然左邊臉底下一刺，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痛感來得迅猛，像電流穿透皮肉，直衝神經末梢。
她嘗試閉眼冷靜，調動意念去遮蔽訊號。
本能地想用意志壓住痛感。
沒用！
接著回想看過的醫學知識，試著調節區域性血液和神經訊號，可還是疼得她直哆嗦。
“血肉之軀真是麻煩……太不經摺騰了！”
又疼又氣，最後只能啟動應急程式，穿著拖鞋，跑向厲老爺子的房間，用力敲門。
“爺爺……我臉上出了問題……一直在傳疼痛訊號……”
她小臉發白，眼眶溼漉漉的，這回真是疼出來的。
厲老爺子一看孫女臉都腫成包子了，二話不說叫司機發動車，連夜帶她往醫院趕。
急診室裡。
檢查一圈後，無奈搖頭。
“這孩子甜食吃多了，之前可能身體沒調理好，一下子糖分超標，牙扛不住了。先消炎止痛，後面再看看情況。”
護士拿來棉籤和藥水，醫生小心清理蛀牙周圍的腐質。
許卿卿含著淚，張著嘴配合治療。
藥液觸及創面時引發一陣銳痛，她忍不住縮了縮肩膀，但沒有喊出聲。
聽著診斷，她第一次真切意識到，這地方的醫療技術，也太原始了。
稍微吃點甜食就會不舒服，腸胃功能也不穩定，體溫忽高忽低。
她只能默默安慰自己，沒關係，很快就能回自己的世界了。
只要撐過這段時間，等到能量足夠，系統就會自動啟動傳送程式。
在此之前，不能暴露異常。
她必須表現得像個普通的孩子，哪怕身體不適也要忍耐。
畢竟現在的身份只是臨時借用，她終究不屬於這裡。
厲老爺子心疼得直搓手。
護士進來換藥的時候，他還急忙迎上去問情況。
“都怨我，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