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洲把棉寶的小腦袋轉過來。
“這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別問,走,老子帶你去擦藥。”
棉寶又把頭轉過去看陶曉紅,小奶音稚嫩又天真:“可是曉紅姐姐救了我啊,她做了好人好事呀。”
陶曉紅驚愕地抬起頭,額頭的汗水浸溼了她鬢邊的頭髮,絲絲縷縷貼在面板上,很是狼狽。
她看著棉寶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充滿了對自己的擔憂。
突然間,她好像想通了甚麼。
就像一個長期被困在黑暗裡的人,終於得到了光照。
她想汲取養分,拼命地汲取,可是……已經遲了。
李隊長往前,揉了揉棉寶的頭,說道:“一碼歸一碼,她犯的錯誤很嚴重,所以我們要帶她回派出所調查,小娃兒,記住,長大以後一定要做一個善良守法的好公民,當然,如果遇到甚麼困難,也要記得找公安叔叔。”
說完,他給了屬下一個眼神,抬手示意他們把陶曉紅押解回派出所。
陶曉紅嘴唇微動,聲音沙啞地說道:“棉寶,謝謝你。”
棉寶不解,糾正道:“是我該謝謝曉紅姐姐噠。”
陶曉紅嘴角揚起一個釋懷的笑容:“棉寶,再見了。”
她不捨地轉過了身。
棉寶不知道陶曉紅這句“再見”是以後再也見不到了的意思,她揮了揮受傷的小手。
“曉紅姐姐,再見。”
兩名公安押著陶曉紅離開,李隊長則還留在這。
秦硯洲看著陶曉紅的背影,目光閃過一絲複雜。
剛剛差一點,陶曉紅就要逃脫他們的追捕。
但關鍵時刻,她卻選擇救小蘿蔔。
也因此,耽誤了最佳的逃跑時間。
一旁的硃紅梅見情形不對,她趁著大家沒注意,偷偷準備溜走。
“站住!”秦硯洲看見她,上前攔下。
硃紅梅色厲內荏:“你,你想幹甚麼!”
“你還好意思問幹甚麼!”謝玉瀾放下棉寶,怒氣衝衝地上來“啪”給了硃紅梅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家棉寶才多大,你那麼惡毒,要把她推到馬路上去!”謝玉瀾薅住硃紅梅的頭髮。
“啪啪……”連續抽了好幾個耳光。
硃紅梅臉都被打腫了,她朝著李隊長求救。
“公安同志救我,她要打死我。”
盛怒中的謝玉瀾抓著她的頭髮繼續打,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因著剛剛的驚險一幕,周圍已經圍了很多人。
李隊長左右看了看,只得上前去跟秦硯洲說道:“還不快把你媽拉開!”
秦硯洲裝模作樣去拉他媽。
“媽,別打了。”
謝玉瀾打得更猛了,手腳並用,扇巴掌,抓頭髮,踢她……
“黑心爛肺的玩意,活該你染上髒病,活該你全家被抓……”
硃紅梅想反擊,可謝玉瀾已經佔領上風,她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最後李隊長實在沒辦法了,只能上去,跟秦硯洲一起把謝玉瀾拉開。
就這樣,謝玉瀾還死死抓著硃紅梅的頭髮,硬生生抓下來一大把。
硃紅梅頭皮上禿了一小塊。
秦硯洲攔著他媽,李隊長上去單手扶起硃紅梅,然後送了她一副銀手銬。
硃紅梅臉頰紅腫,說話聲音都變了:“公安同志,你銬我幹甚麼?是她,她打了我,我要告她!你們去銬她!”
她指著謝玉瀾。
謝玉瀾被秦硯洲拉著,又飛起一腳,腳上的棉鞋直接踢飛出去,“唰”的一下,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最後砸在硃紅梅的臉上。
她指著硃紅梅:“公安同志,我要告她故意殺人!”
李隊長嚴肅道:“行了,都跟我去派出所!”
秦硯洲和謝玉瀾都要去做筆錄,路上經過衛生院,秦硯洲抱著棉寶進去,把她手上的擦傷處理了。
棉寶疼得眼淚汪汪。
謝玉瀾看到外面有麥芽糖,她出去買糖了。
醫生給棉寶上了點藥水。
“不用纏棉布,但要注意點,先別沾水,晚上睡覺前再擦點藥。”醫生把藥遞給秦硯洲。
秦硯洲接過來,付了錢。
棉寶坐在板凳上,委屈巴巴地抬起手:“叔叔,好疼……”
在藥物的刺激下,她的小手手好像更疼了。
看著小傢伙透明珍珠掉下來,秦硯洲走過去,單手把她抱起來。
“疼也忍著。”
棉寶癟著嘴巴:“叔叔不溫柔,不貼心,漂亮姐姐溫柔貼心,如果漂亮姐姐在,她肯定會給我呼呼噠。”
秦硯洲:……
棉寶的小手伸過去。
秦硯洲無語又無奈,對著她的小手呼氣。
“行了吧?”
他語氣看似不耐煩,卻在話落後又呼呼了幾下。
棉寶破涕為笑。
“謝謝叔叔!”
以前媽媽在的時候,她受傷了,都是媽媽幫她呼呼,現在媽媽不在了,奶奶爺爺,還有叔叔,都會幫她呼呼。
媽媽……棉寶現在有好多人疼啦。
小傢伙下意識抬頭看天,結果發現是白天,星星還沒出來呢。
“麥芽糖來咯。”謝玉瀾拿著一包麥芽糖過來。
棉寶抬手要擦眼淚,被秦硯洲阻止。
“手不要碰水。”
說完,他修長分明的手指輕輕地揩去棉寶小臉上的淚水。
李隊長先押著硃紅梅去派出所了,棉寶的傷處理完,秦硯洲和謝玉瀾帶著她,隨後而至。
此時派出所裡,陶曉紅低著頭被押解進來。
到了關押犯人的地方。
田立業看見陶曉紅,立刻激動地站起來。
“曉紅……”
曉紅還是沒有跑掉。
陶曉紅停下腳步,緩緩抬頭看向田立業。
“快走。”身後公安催促。
陶曉紅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她被關在了田立業的隔壁,單獨的一個小房間,裡面又黑又窄,讓人感覺很壓抑。
進去後約莫過了兩分鐘,便有兩名公安進來審訊。
陶曉紅坐在板凳上,雙手被銬著,公安問一句,她便答一句。
“陶曉紅,你老實交代,你為甚麼要殺秦硯洲?今天的計劃安排是甚麼?”
一直低著頭的陶曉紅,終於抬起了頭,她雙眸通紅,臉色蒼白,手指攥緊。
腦海中想起剛剛田立業擔心他的樣子。
她眸中湧動著複雜的情緒。
“說話!”公安厲聲道。
半晌,陶曉紅才開口交代一切。
她與秦家的恩怨,與李家的恨意,以及……她曾經綁架過棉寶……細數時,她才恍然驚覺,自己原來做過這麼多惡。
說完後,她恍惚了許久。
“公安同志。”她聲音乾啞,目光看向隔壁,彷彿要透過牆壁,看到某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