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凌厲地盯著她。
“你還有甚麼要交代的?”
陶曉紅轉回視線,平靜地開口。
“這一切都是我一個人做的,與田立業無關,他……是被我威脅的。”
外面,秦硯洲和謝玉瀾已經到了。
兩人各自做了筆錄。
陶曉紅故意殺人已經坐實。
秦硯洲在筆錄上籤了字。
謝玉瀾這邊也已經說完了,她情緒有些激動。
“公安同志,硃紅梅這是故意殺人,你們可一定別放過她啊。”
硃紅梅聽到這話,立刻叫冤:“公安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的啊,是她家孫女擋著路了,我走路著急,就不小心撞了一下……”
“放你狗屁,周圍那麼多人都看著呢,你就是故意的!”
謝玉瀾恨不得再揍她一頓。
但畢竟是在派出所,她只能剋制。
李隊長嚴厲地看著硃紅梅:“硃紅梅,當時我也在場,確實是你故意把那小娃娃撞出去的。”
“對,我也瞧見了。”跟著李隊長出外勤的公安也說道。
硃紅梅臉色煞白,連公安都瞧見了,還親自作證,她……再狡辯也是徒勞。
她頹然地坐在板凳上。
完了……她也徹底完了!
李隊長過了一遍筆錄內容,隨後抬了抬手。
立刻有兩名公安將硃紅梅帶走關押起來。
棉寶走過來,拉了拉李隊長的衣角。
李隊長低頭,一看是這個小糰子,他眼神微動,一向嚴厲的他,露出了幾許溫柔。
“小娃娃,咋了?”
棉寶奶聲奶氣道:“叔叔,你好厲害,抓住了大壞蛋。”
她指硃紅梅。
從不愛笑的他被棉寶崇拜的童言童語給逗得輕笑了一聲:“公安抓壞蛋,是天經地義,理所應當的事,這是我們的職責。”
棉寶:“可我就是覺得叔叔很厲害呀。”
很厲害呀……
棉寶的話在李隊長腦子裡像迴音一樣播放,他整個人怔了怔,隱隱約約間,好似看見了妹妹的小時候。
他的妹妹從小就很崇拜他,以他為榜樣。
她那樣鮮活,馬上高中畢業了,成績是年級裡最優異的,剛好趕上高考開放那一年,她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上了省城最高學府。
可就在出分數的前一天晚上,他的妹妹出事了。
棉寶輕輕拉著李隊長的一根粗糙手指。
“叔叔,棉寶要回家啦,叔叔以後要開開心心的喔。”
說完,她鬆開李隊長,又揮了揮小手。
李隊長看著她天真可愛的模樣,聽著她小奶音說著溫暖的話,再次揚起笑臉。
“小娃娃,再見。”
李隊長滿眼溫柔地目送棉寶離開。
“咱隊長笑了!”
有公安震驚地看著李隊長。
“對啊,咱們隊長自從……後就沒咋見他笑過,有時候我都覺得他是咱所裡的閻王,別說犯人見了他就瑟瑟發抖,連我都不敢跟他多說兩句話。”
李隊長轉過身,皮笑肉不笑地捏了捏指關節。
“咋?想跟老子切磋兩下?”
“不不不,隊長,我們忙著呢。”
大家迅速散去。
此時有兩名出外勤回來的公安走到李隊長面前。
“李隊,陳寡婦的屍體咋辦?她婆家和孃家人都不肯來認領。”
這個案子已經結了,兇手也已經落網,但陳寡婦屍體還在法醫那放著。
李隊長從外衣口袋裡拿出一包煙,點了一根,猛吸了一口道:“來兩個人,跟我去一趟。”
“是!”
回去的路上,路過東街頭,陳寡婦家門口吵吵鬧鬧,鬧出不小的動靜。
“張阿妹,這是又發生啥事了?”謝玉瀾抓著張阿妹詢問。
張阿妹一改之前對陳寡婦的厭惡,唏噓道:“還不是那陳寡婦原來的婆家人和孃家人,兩家都想要陳寡婦那套房子,現在正鬧得不可開交呢。”
兩方人爭得面紅耳赤,誰也不退讓。
“人活著的時候,不好好對待,要是他們多管著點陳寡婦,陳寡婦也不至於到處勾搭男人過活,現在人死了,還沒下葬呢,就來爭房子了。”
張阿妹說著說著呸了一口。
“讓開,都讓開,公安來了。”
李隊長帶著人走過來,看到秦硯洲他們也在,他淡淡的點了一下頭,隨後走過去。
他還帶了街道主任過來。
今兒棉寶受了驚嚇,謝玉瀾也沒甚麼湊熱鬧的心思。
“走,咱回家。”
怕棉寶被人擠著,秦硯洲單手拎著棉寶的胳肢窩,把她拎到懷裡抱著。
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陳寡婦家,看到李隊長和街道辦主任已經將那兩方人給制服。
他眸色幽深。
那日陳寡婦來糾纏他時,給他遞的那張紙條,下面有一行很小的字,寫著:“小心人外有人。”
當時陳寡婦是想提醒他,除了李剛強想害他秦家外,還有人也想害他們秦家。
不過……確實因為陳寡婦的提醒,他才能推測出來幕後操縱的人。
今日遇到陶曉紅,他才會將計就計,留個心眼子讓光子去找李隊長。
李隊長和街道辦主任想了個辦法,想要爭取房子,就得好好安葬陳寡婦,於是當天,陳寡婦的婆家人和孃家人又爭著搶著給陳寡婦辦喪事,陳寡婦生前人人唾棄,死後人人唏噓,喪事竟也辦得風風光光。
這些都是後話。
謝玉瀾和秦硯洲帶著棉寶回到家,遠遠地看到一個揹著大包小包的小姑娘坐在家門口。
謝玉瀾一眼便認出來人,她臉上露出欣喜之色,腳步飛快的上去。
“媽!”
小姑娘看到謝玉瀾和秦硯洲回來,連忙站起身,清秀的臉上掛著兩抹高原紅,漂亮的眼睛跟秦硯洲一模一樣。
“臭丫頭,放假半個多月了,現在才回來,你是要擔心死你媽啊。”謝玉瀾上前,輕輕地擰了一下秦文敏的胳膊。
秦文敏笑嘻嘻地躲閃。
“媽,媽,你先別數落我,先看看我給你們帶啥好東西回來了……咦,哥,你咋抱著個女娃娃?”
她可沒聽說他哥結婚了啊,而且這女娃娃看著都快四歲了,她哥抱著的時候,一大一小,還挺像父女的。
秦文敏猛地瞪大眼睛,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從驚訝,到猜測,再到無比震驚。
“哥……哥,這女娃娃該不會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女吧!人家娘找上門了?哥啊,耍流氓和亂搞男女關係都會被抓起來的哇……啊……你打我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