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瀾帶著棉寶來到供銷社。
大門口,硃紅梅像個潑婦似地拉著彭經理。
“我沒有犯錯誤,憑甚麼要停了我的工作?”
彭經理沉著臉,用力甩開她。
“大門口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停職是上面領導的決定,又不是要開除你,等過幾天,你就會有新的調任出來。”
新的調任?
就是把她調到沒有任何實權的崗位,把她邊緣化,而且工資也會隨著崗位調動變少。
硃紅梅無法接受。
“她就是那個殺人犯的媳婦。”
“就是她,還是供銷社的小領導呢,家裡出了個殺人犯。”
“聽說她兒子也在省城被抓了。”
“她還染了髒病,這種人可不能再繼續待在供銷社,說不準啥時候連我們都傳染了。”
“對啊,對啊,我可不想來買個東西,還被傳染上髒病。”
周圍傳來一陣竊竊私語,一些人將硃紅梅圍住,對著她指指點點。
彭經理冷著臉說道:“你自己瞧瞧,現在這樣,你還能繼續待在供銷社嗎?!”
硃紅梅臉色煞白。
到底是為甚麼?
才短短几天的時間,她家就變成了這樣?
兒子被抓坐牢,丈夫殺了人要被槍斃,她也被傳染上了無法治癒的髒病。
以往她每次來上班,都是高傲地昂著頭顱,人人都巴結她,羨慕她有一個電力局上班的小領導男人。
可現在人人卻對她避之唯恐不及。
一雙雙嫌惡的眼神,就像是一根根針往她心裡扎。
謝玉瀾在人群外看了一下熱鬧,硃紅梅有此惡果,都是咎由自取。
供銷社大門被擋著,謝玉瀾進不去,索性牽著棉寶的手轉過身。
“棉寶,奶奶帶你去別處溜達,晚點再來買東西,免得沾了晦氣。”
棉寶點點頭,乖巧地跟著奶奶離開供銷社。
硃紅梅餘光瞥見了謝玉瀾和棉寶,她的眼中湧現出無盡的恨意。
都是秦家,是秦家害他們老李家變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
她被眾人唾棄著,有人甚至朝著她吐口水。
“啊……”硃紅梅一向愛乾淨,哪裡受得了這般待遇,她尖叫著就想朝著那人衝過去。
誰知有人拿著一塊石頭又扔了過去。
硃紅梅下意識地抱著頭躲閃。
僅僅一瞬間,便有不少人朝她砸東西。
“殺人犯,殺人犯的媳婦也不是個好的。”
硃紅梅抱頭鼠竄,也顧不上工作的事情了。
這畢竟是在供銷社門口,彭經理不好不管,他叫來了保衛科的人維持秩序。
硃紅梅趁亂跑了。
她狼狽地朝著謝玉瀾和棉寶離開的方向而去。
……
陶曉紅一路逃竄,穿過一條條巷子。
身後公安緊追不捨。
“陶曉紅,站住!”
她不停地拐彎換路,竟是硬生生把公安甩開了一段距離
“再跑我們就要開槍了!”
李隊長掏出槍,然而陶曉紅又是一個拐彎,去了另一條巷子。
“她往人多的地方逃了!”
人一多,就不能再用槍,否則有可能會不小心傷到人民群眾,而且也會造成恐慌。
陶曉紅跑到了一條主街道上,來往有小汽車和公交大巴車。
她想趁人多混雜的地方甩掉公安。
“陶曉紅,你現在主動放棄逃跑,還能寬大處理……”李隊長一邊追一邊喊,試圖勸說陶曉紅回頭是岸。
陶曉紅沒有任何回應,在一輛大巴車行駛過來時,她猛地衝過馬路到了對面。
司機嚇得踩剎車。
隨後追上來的公安被大巴車攔住了路,這一耽擱,陶曉紅又跑遠了。
“瑪德!”李隊長咒罵一聲。
秦硯洲繞過大巴車,飛快追了上去。
不遠處,謝玉瀾牽著棉寶正在看擺地攤賣頭繩的。
各種各樣花俏的頭繩讓棉寶愛不釋手。
謝玉瀾大手一揮,買了三四根。
她低頭從口袋裡拿錢,也因此暫時鬆開了棉寶的小手。
就在此時,硃紅梅突然衝過來,把棉寶往馬路中間狠狠推過去。
一輛紅旗牌小汽車正常行駛過來,司機驚慌地趕緊踩剎車,但因為距離過近,已經來不及了。
謝玉瀾瞳孔劇烈震動:“棉寶!”
“小蘿蔔!”
小小的棉寶摔在地上,甚至來不及爬起來。
硃紅梅雙眼猩紅,滿臉惡毒地咧嘴笑。
眼見著汽車就要撞上棉寶。
一抹嬌小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上去,抱著棉寶在地上滾了一圈。
“吱……”
剎車聲刺得人耳膜都在疼,汽車駛過剛剛棉寶摔倒的地方,輪胎在地上摩擦出一道痕跡。
棉寶被陶曉紅護在懷裡。
陶曉紅一隻抱緊她,一隻手墊在她的後腦勺,防止在滾動的時候撞到她的頭。
她氣喘吁吁,胸口起伏跌宕,一改之前的陰冷,擔憂地低頭看向棉寶。
棉寶臉色蒼白,被嚇懵了,她的手擦傷,火辣辣的疼痛將她拉回到現實。
小傢伙眼圈瞬間泛紅。
“曉,曉紅姐姐……”
剛剛她以為自己要被小汽車撞飛了。
是曉紅姐姐救了她!
見她沒事,陶曉紅把她輕輕放在地上,起身想要繼續逃跑。
然而剛剛救棉寶那一下,她的腳崴了,一站起身便疼得差點跌回去。
秦硯洲和李隊長已經追上來。
她……徹底失去了逃跑的機會。
秦硯洲衝向棉寶,一把抱起來。
李隊長則衝向陶曉紅,迅速將她控制住。
陶曉紅雙手被反扭到身後,胳膊疼得她冒出一層冷汗,她赤紅的眼眸盛滿了不甘。
“小蘿蔔,你怎麼樣?”秦硯洲上下檢查。
“嗚嗚……”棉寶委屈地哭了,受傷的小手攤開給秦硯洲看:“痛……”
秦硯洲下意識吹了吹:“除了手,還有哪受傷了?”
棉寶搖頭。
“棉寶。”謝玉瀾嚇得腿軟,跌跌撞撞地上前從秦硯洲懷裡抱過棉寶。
“我的棉寶,嚇死奶奶了。”謝玉瀾抱得緊緊地。
那一刻她心都要跳出來了。
“咔噠”一聲,陶曉紅被戴上了銀質手銬。
聽到手銬聲響,棉寶轉過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陶曉紅,她不解,帶著哭腔詢問:“公安叔叔為甚麼要抓曉紅姐姐?”
對她來說,曉紅姐姐剛剛又救了她一次,曉紅姐姐早就已經從一個大壞蛋,蛻變了。
李隊長把陶曉紅銬著手銬的手擋住,免得嚇到棉寶。
他語氣溫和地解釋:“因為她犯錯誤了,犯了錯的人要受到懲罰。”
棉寶繼續問:“曉紅姐姐犯了甚麼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