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往這邊看。
打撈工作從白天進行到晚上。
雪下了停,停了下。
河面都快結冰了。
“秦廠長,那到底是啥東西?到現在也沒撈著,有沒有可能已經被沖走了?”
秦山海皺緊眉頭,他連著幾個晚上沒睡好,眼底一片烏青。
“勞煩大家繼續撈。”
“可天都要黑了呀。”
“繼續!”
天黑能見度低,打撈難度就更大了。
每個人都冷得瑟瑟發抖。
“我受不了了,秦廠長,我不撈了。”有人開始罷工。
其他人見狀,也都不想幹了。
謝玉瀾提著一壺薑茶過來。
“大傢伙都休息一下,喝一碗薑茶驅寒,我還在裡頭放了紅糖。”
剛剛還有些不滿的人,聽見有紅糖薑茶,那些不滿頓時便壓了下去。
這年頭別說紅糖了,能給一碗白糖水都很不錯了。
於是乎大家喝了一碗紅糖薑茶暖和後,又開始幹活。
棉寶端著一碗紅糖薑茶給紀小野。
“小野哥哥,你也喝。”
紀小野站著沒動,也沒接。
棉寶眨巴著眼睛看他:“你不喝嗎?這個好甜,好好喝的哦。”
紀小野忍不住嚥了一下口水,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謝玉瀾走過來。
“小娃兒,不管能不能撈出東西,這碗紅糖薑茶你都可以喝。”
棉寶:“小野哥哥,你要是凍發燒了,會很難受噠,喝點熱熱的甜甜的,就不會發燒啦。”
他真的能喝嗎?
紀小野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紅糖薑茶,他被那香甜的味道引誘著伸出了手,可轉而腦子裡浮現出一段不好的回憶,他又迅速地把手收回來。
他轉身,跑到了秦山海身邊,小聲地跟秦山海說著甚麼。
棉寶一臉疑惑。
小野哥哥明明很想喝,為甚麼又不肯喝?
天徹底黑了,秦山海焦躁地走來走去。
遠處躲在角落裡的身影見狀,嘴角揚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看來他白擔心一場了。
秦山海他們怎麼可能會真的打撈出甚麼東西來。
這道身影正要轉身離開。
就聽那邊有人喊道:“撈出來了。”
秦山海快速走過去,他站著的角度,正好擋住了部分視線,只讓人看到他似乎從打撈人手中接過了甚麼東西。
“太好了!這肯定是兇手的東西,只要交給公安,公安一定能順著線索找到真兇!”
事實上,秦山海手裡甚麼都沒有。
他與打撈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有人好奇地問:“撈出啥了?”
秦山海做了個藏起來的動作,速度很快,所有人都沒看清楚。
他嚴肅道:“這是重要證物,哪能給你們看。”
“好了,都收拾東西趕緊回家吧,明兒來我家結算工錢。”
終於能回家了,大家連忙把打撈工具給收了,一想到就這麼大半天功夫,就能得一百塊錢,各個臉上露出了笑容。
“明天一早就讓我婆娘去買肉。”
“這下過年能多買點年貨了。”
“我媳婦坐月子呢,你們誰家有糖票?給我換點,我得給我媳婦再多買些紅糖補補身子。”
大家高興地說說笑笑回家去了。
秦山海也帶著謝玉瀾和棉寶回家。
“小娃兒,你今晚就別睡橋洞了,去奶奶家裡住一晚吧。”謝玉瀾看著像個小乞丐似的紀小野。
紀小野沉默著搖頭拒絕。
秦山海也想讓紀小野先住在家裡。
“橋洞不是人住的地方,今兒晚上……”
不等他說完,紀小野轉身就跑了。
謝玉瀾:“唉,小娃兒……”
秦山海皺著眉頭,無奈搖頭:“真是個奇怪的小孩。”
謝玉瀾:“老漢兒,咱真撈著了?那小娃兒沒騙人?”
秦山海視線在周圍梭巡了一圈,壓低聲音道:“媳婦,一會回家,你……”
八百塊錢還沒給,他不擔心那小娃兒跑了。
接下來,就看他們自己的了。
回家路上,謝玉瀾很是歡喜,見著人就說:“我家硯洲馬上就能洗清冤屈回來了。”
“對對對,找著證物了,明兒一早我們就去交給公安,公安同志肯定會找到真兇的。”
棉寶也跟著謝玉瀾一起:“對噠,我叔叔快回來了喔,公安叔叔很快就能抓到兇手啦。”
經過一番大肆宣傳,幾乎整個職工大院都知道秦家找著證據了。
到家後謝玉瀾在廚房做飯,秦山海出去了一趟。
他找到秦硯洲那些狐朋狗友似的兄弟。
秦硯洲被抓,他們也都很著急,可又沒辦法。
秦山海跟他們說完話便回來了。
月黑風高夜,雪已經停了,家家戶戶關緊大門正在睡覺。
秦家,一道黑影從院牆外爬了進去。
對方拿著一把小刀,將裡屋的門栓一點一點撬開,隨後輕輕推開門,躡手躡腳地進去。
到了裡屋,此人先進了一間屋子裡翻找,沒找到他要的東西。
隨後又來到中間那間屋子,正是秦山海和謝玉瀾睡覺的屋子。
門沒有鎖,他輕輕一推便開了。
小心翼翼進來後,看了床上一眼。
秦山海和謝玉瀾睡得很沉,還能聽到秦山海的打呼聲。
見狀,他放心地趕緊四處翻找。
大概是因為內心的急切,他沒有注意到床上沒有棉寶的身影。
他拉開書桌的抽屜,把裡面東西都翻了出來。
找了半天沒找到自己要的東西。
他的動作愈發著急起來。
他又去翻櫃子。
“沒有,怎麼會沒有?”他小聲嘀咕著:“不是說已經打撈出來了嗎?”
“難道他們已經交給公安了?”
“你在找甚麼?”
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
他渾身頓時僵住,慢慢地轉過頭,對上秦山海凌厲的眼眸。
剛剛還在熟睡的秦山海,甚麼時候來到了他身後?
他立即轉身就要跑。
就在此時,門突然被撞開,光子和剛子等人衝了進來。
在這麼多人的圍堵下,這個小偷插翅難逃。
剛子:“我把他摁住了。”
光子:“我來幫忙。”
“啪嗒”謝玉瀾把燈拉亮。
大家的視線頓時變得無比清晰。
“李剛強!”
昏黃的燈光下,李剛強的臉被剛子摁在地上。
“是你,是你殺了陳寡婦還嫁禍給我兒子!”謝玉瀾氣怒地上前,猛踹了李剛強幾腳。
李剛強掙扎:“不是我,不是……”
“那你大半夜來我家幹甚麼?你不就是聽說我們在河裡打撈出來證據,你大半夜的就是來偷證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