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滿臉嚴肅地走過去,從紀小野手裡接過鋼筆。
李剛強仍舊不死心地說道:“一支鋼筆有甚麼稀奇的,這種英雄牌鋼筆,很多人都有。”
“總不能憑藉一支鋼筆,就認定是我殺了陳寡婦吧。”
他現在只希望,這不是他那支鋼筆。
公安仔細看了看鋼筆,在筆身處找到一處刻字的地方,上面刻著很小的三個字。
“李剛強!”
公安轉過身,在李剛強面前舉起鋼筆。
“這上面刻著你的名字,這支鋼筆是你的!”
李剛強的臉色幾不可見的變了變,他緊緊攥著手,目光盯著鋼筆上的刻字。
這確實是他的鋼筆。
三年前,他在公司獲得了優秀先進工作者的榮譽,公司獎勵他一支英雄牌紀念款鋼筆。
這個款式新寧縣少有人擁有。
他為了防止鋼筆被偷,特意在上面刻了自己的名字。
為了顯擺,他還每天隨身攜帶著。
最近幾天因為擔心殺害陳寡婦的事情敗露,他一時間並未發現鋼筆掉了。
直到昨天秦山海在河裡打撈,他才發現鋼筆不見了。
所以……他昨晚才會急切地去秦家,想把證物偷出來。
他咬著牙繼續狡辯道:“就算鋼筆是我的又能怎樣?我的鋼筆早幾天就丟了,連丟哪我都不知道,你們只是恰好撿到了而已,憑啥就說是我殺的人!”
他強自鎮定,表現出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樣。
公安凌厲的視線掃了他一眼,李剛強心理素質強大,巋然不動。
紀小野瘦小的身板筆直地站在那,他微微抬頭,臉上表情認真,尤其是那雙眼睛,明亮而又嚴肅。
“公安叔叔,西河橋旁邊大槐樹下,就是他拋屍的地點,這支鋼筆,並不是昨天在河裡打撈出來的,而是我在大槐樹下撿到的。”
“那天晚上,我在橋洞下面,親眼看見他把屍體用麻布袋裝起來扔進河裡。”
李剛強惱羞成怒地指著紀小野:“小野種,你特孃的別胡說八道。”
他急忙道:“公安同志,一個小孩說的話不可相信。”
公安皺起眉頭。
紀小野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
“公安叔叔,我還有證據。”
李剛強目光一凜,惡狠狠地瞪著紀小野。
秦山海上前一步,擋住了李剛強的目光。
公安在紀小野面前蹲下身,嚴肅道:“小娃兒,你說的都是真的?你為甚麼大半夜會在橋洞,你的爸爸媽媽呢?”
紀小野微微抿著唇不說話。
他沒有爸爸,他那天晚上被媽媽趕出家門。
每次他沒有地方去,就會蜷縮在橋洞下面。
那天晚上他太冷了,太餓了,他睡不著覺,正好,就看見了李剛強拋屍的一幕。
過了一會兒,紀小野才繼續說道:“公安叔叔,我記得,他把屍體丟到河裡後,咒罵了幾句,好像是說陳寡婦把他抓傷了,就是他的脖子,傷應該還沒好。”
李剛強臉色驟然一變,他的手下意識往脖子處摸了摸。
公安立即上前,強行將他的手拿開,衣領一扯,上面赫然有兩條新鮮癒合的抓傷,痂剛剛褪去。
“這是我婆娘抓的。”李剛強繼續狡辯。
可此時的他,就是強弩之末,還在妄想做最後的掙扎。
謝玉瀾沒忍住,嘴快地吐槽道:“鋼筆是拋屍地點撿到的,你說你你早就弄丟了,不能算證物,人家都親眼瞧見了,你還說人家看錯了,現在說出陳寡婦的抓痕,你身上也有對應的傷,你又說是你婆娘抓的,李剛強,啥都讓你說了,公安同志還破啥案,聽你瞎扯算了唄。”
李剛強被懟得噎了一下,一時間反駁的話說不出來。
公安冰冷地眼神盯著他。
“李剛強,陳翠兒是不是你殺的?你是怎麼把她殺害的?為甚麼要殺她?”
李剛強心裡一片慌亂,他手哆嗦著。
“我……我有不在新寧縣的證明,對,我有人證,陳寡婦死的那天,我根本不在新寧縣,人不是我殺的,肯定是有人想要嫁禍給我!”
還好,他還有這張王牌。
只要他有證人,他依舊可以辯駁,還有翻身的餘地。
“你是說劉四嗎?”秦山海冷冷地出聲。
李剛強心咯噔一下:“你認識劉四?”
舒清妤和柳明珠兩人帶著劉四走進了派出所。
看到劉四,李剛強眼睛瞪大。
劉四滿臉愧疚地對公安說道:“公安同志,我是來認錯的,我為李剛強做了偽證。”
“李剛強根本沒離開新寧縣,陳翠兒死的那天,他說他的兒子在省城出事了,他要去省城,但是最後他又沒去,放了我鴿子。”
劉四是給供銷社送物資的司機,平時他往市裡去得多,偶爾也會去省城拉物資。
每次出行,他都會私下接點私活,帶一兩個人順路去市裡或省城。
那天硃紅梅聯絡他,讓他捎帶他們去省城,結果臨行前又突然說不去了。
後來李剛強又突然找上他,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幫忙證明那天他確實順路送李剛強去了省城。
“劉四,你胡說,你是不是收了秦家的錢?你故意誣陷我,給他們做假證!”李剛強彈跳起來。
下一秒公安上前,暴力將李剛強按壓在凳子上。
“老實點!”
李剛強被摁得死死地,動彈不得。
劉四從兜裡拿出李剛強給的錢。
“這是李剛強給我的八百塊。”他低下頭,慚愧地說道:“公安同志,我也是一時豬油蒙了心,才會犯下這種錯誤,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至此一切都已經明瞭。
李剛強還想掙扎,被公安控制,雙手反銬在身後。
他目眥欲裂地大喊:“秦山海,劉四,你們串通一切陷害我……”
李隊長上前,膝蓋往李剛強肚子上一頂。
李剛強頓時疼得臉漲成了豬肝色。
李隊長冰冷地下令:“把他帶下去,關押起來!”
公安立刻將李剛強拖走。
剛剛的一切對話,李隊長都在一旁聽著看著。
秦山海:“公安同志,現在真兇已經抓到,我兒子是無辜的,是不是可以放了?”
李隊長看了他們一眼:“你們先做筆錄,晚點就能見到他了。”
秦山海點點頭。
做筆錄的時候,公安問得很詳細。
從他們懸賞,到紀小野提供線索,再到河邊打撈……
秦山海:“公安同志,我在河邊其實甚麼都沒打撈上來,之所以昨天說打撈到了東西,就是為了把李剛強詐出來。”
“李剛強這人很狡猾,他不知道我們具體打撈出來甚麼東西,肯定會著急,想要弄清楚,可他要是知道我們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他就會提前跑路。”
一旦離開新寧縣,離開本省,想要抓他,就不容易了。
“至於劉四……”
秦山海深深地看了紀小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