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曉軍鬼鬼祟祟地走進配藥房,他東張西望,目光掃過窗簾處。
看到窗簾搖晃,他疑心四起,抬步走過去。
棉寶躲在角落,嚇得捂住嘴巴,屏住呼吸。
陶曉軍一步步靠近,眼神越發狠厲。
他緩緩伸手,正要撩開窗簾。
恰在此時,一陣寒風從窗戶外面吹進來,瞬間冷得他打了個哆嗦,窗簾在風的吹動下,搖晃得更加厲害。
陶曉軍動作停頓。
“瑪德,原來是風吹的,老子還以為窗簾後面藏了個人。”
他轉過身,往前跨步,假意要離開,卻在一秒鐘後,突然旋轉回身,猛地將窗簾拉開。
窗簾後面空無一人。
他皺起眉頭:“沒人?難道是錯覺?”
“護士,我的藥呢?”
外面傳來病患家屬的聲音。
護士快回來了,陶曉軍不敢耽誤。
趁著現在沒人,他趕忙來到配藥的桌子上,看到托盤上放著的藥品,確認是16號床位的藥。
他拿出農藥,用注射針注射進藥瓶裡。
快速做完這一切,他又往四周看了看,確定沒人看見,他悄悄地離開了配藥房。
就在他走後,棉寶從角落的櫃子側面縫隙一點點挪了出來。
小傢伙因為長時間屏住呼吸,小臉憋得通紅。
她的心還在撲通撲通跳得飛快。
剛剛嚇死她啦!
她以為自己要被壞蛋發現了。
幸虧她經常跟小夥伴玩捉迷藏,玩出了經驗,趁著窗簾晃動遮擋,她悄悄挪步到了櫃子角落,櫃子和牆壁隔著一些距離,剛好夠她擠進去。
而她所在的視角,也完全將陶曉軍的所作所為看得一清二楚。
大壞蛋,又要幹壞事了!
她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棉寶走過去,她的身高夠不著檯面,於是搬了一把凳子過來。
小傢伙爬上凳子,把注射了農藥的藥瓶拿走。
“小娃兒,你在這幹啥呢?”
護士回來了。
棉寶剛好將藥品藏進懷裡,她仰著頭,乖乖巧巧地說道:“護士姨姨,我在玩捉迷藏呢。”
護士沒有看到棉寶的動作,她走過來。
“這裡可不能隨便進喔,快回去吧。”
棉寶:“嗯,好噠,護士姨姨再見。”
看著棉寶軟萌可愛又懂事,護士滿眼的笑意。
“咦?”護士看著托盤裡的藥瓶沒了,疑惑地翻找了一圈,也沒找到。
“哪去了?”
她明明記得自己就是把藥放在臺上的呀?
“小娃兒,你等等。”
護士把棉寶叫住。
棉寶轉過身。
“姨姨怎麼啦?”
“你剛剛有沒有動這上面的藥?”
棉寶搖頭:“沒有動。”
對不起護士姨姨,棉寶不是故意撒謊噠。
護士:“那你有瞧見誰進來過嗎?”
棉寶想了想,說道:“有個叔叔進來過。”
難道是被醫生拿走了?
護士:“好,我知道了。”
棉寶走了,護士重新去拿了一瓶藥。
陶曉軍假裝上完茅房回到秦硯洲的病房裡。
他並沒有像上次那樣待一會就走,而是磨磨蹭蹭地,一直在沒話找話跟秦硯洲聊天。
他還時不時地往外面看。
看見護士端著藥經過,他不由地興奮起來。
秦硯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曉軍,我這邊沒甚麼事了,你要有事你就去忙自己的。”
他現在還不清楚陶曉軍買農藥是要幹甚麼。
眼下,他還不宜跟陶曉軍撕破臉。
陶曉軍回過神:“我沒甚麼事,你知道的,我連份工作都沒有,閒得很,我今天就在醫院陪你聊天解悶。”
謝玉瀾奇怪地看了陶曉軍一眼。
她咋覺得,這陶曉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呢?
“棉寶出去玩了這麼久,也該回來了,我去找她。”
謝玉瀾出去了。
病房裡只剩下秦硯洲和陶曉軍兩個人,陶曉軍坐在隔壁空著的床位上。
兩人都沒說話。
氣氛莫名地有些奇怪。
陶曉軍怕被看出甚麼,他趕緊找話題:“硯洲,你這回真是福大命大,怎麼就恰好有公安路過,還能救了你呢。”
秦硯洲聲音淡淡地:“咋地?你難道不希望公安救我?”
“咋可能!”陶曉軍一下子跳起來表真誠:“你可是我的好兄弟,我肯定是盼著你好啊,我就是覺得這也太巧合了。”
秦硯洲想到了小蘿蔔,他點點頭:“嗯,我也覺得巧合。”
陶曉軍又抬頭往外面看了一眼。
秦硯洲瞥見他這個動作,心裡閃過一抹疑惑。
他打了個哈欠。
“我困了,先睡一覺,你趕緊回去吧。”
他開始下逐客令。
陶曉軍心裡有些焦急,藥應該發揮作用了啊,怎麼到現在還沒反應?
“我等你睡了再走。”
他必須要親自盯著,等事情塵埃落定再離開。
秦硯洲緩緩躺下,準備睡覺。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醫生,醫生快來,16號病床的病人有情況。”
16號病床?
那不就是中槍昏迷的那名歹徒老大嗎?
秦硯洲猛地掀開被子起來。
同時陶曉軍也唰的一下站起來。
“我去看看。”
他說完就跑了出去。
秦硯洲眉頭微皺,眼底閃過一抹疑惑,他趕忙穿上鞋子出去檢視情況。
16號病床門外公安把守著,醫生跑過來。
“啥情況?”
護士慌亂焦急道:“我剛給病人打針,沒一會兒,病人就開始抽搐口吐白沫。”
陶曉軍聽到了護士的話,心裡更加興奮了。
只要歹徒老大死了,就不會有人供出他來。
“情況咋樣了?”秦硯洲走過來。
公安們的表情都不好看。
“醫生還在檢查。”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不少人從病房出來,探頭圍觀。
謝玉瀾也帶著棉寶回來了。
大家緊張地在病房門口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門終於開啟了,護士從裡面出來。
陶曉軍:“裡面的人咋樣了?死了嗎?”
秦硯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護士神色凝重:“醫生還在搶救。”
說完護士便撥開眾人,急急忙忙地走了。
陶曉軍內心狂喜,一看那護士的表情便知道,肯定沒救了。
醫生只怕是在做最後的徒勞而已。
剛剛離開的護士,拿著藥又急忙跑了回來。
“讓開,都讓開。”
護士進去。
陶曉軍透過門縫,看到裡面醫生滿頭大汗,無奈地搖頭。
他強壓著內心的喜悅。
謝玉瀾擔憂又氣惱:“這歹徒一死,咱們就永遠都不知道是誰要害我兒子了!”
公安一臉凝重,他們也不想歹徒出事。
可現在這情況……太不好說了。
所有人緊張,擔憂。
秦硯洲也緊緊地皺起眉頭。
“嘎吱……”
門再次開啟。
看著醫生沉重的表情,眾人心裡往下一沉,唯獨只有陶曉軍欣喜若狂,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他忍不住揚起嘴角。
“醫生,咋樣啊?”謝玉瀾急切地詢問。
醫生屏住的那口氣,緩緩地舒出來,下一秒,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露出一個笑容。
“搶救過來了,人也醒了。”
“啥?”
陶曉軍笑容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