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洲和中槍的歹徒都被送去了急救室。
舒清妤叫過來一個護士。
“護士同志,這裡還有個小孩也受傷了。”
護士看向棉寶,被棉寶身上的血嚇了一跳。
“小娃娃咋也傷成這樣?姨姨帶你去做檢查。”
棉寶往後退了一步,搖頭:“護士姨姨,漂亮姐姐,我沒有受傷,這些血都是叔叔身上的。”
小傢伙聲音裡還帶著哭腔,害怕又擔心,懂事得讓人心疼。
護士還是簡單地檢查了一下,確定棉寶沒有受傷才離開。
舒清妤上前,為了方便,她以單膝著地的姿勢蹲下來,溫柔地摸了摸棉寶的頭。
“小朋友,你叫甚麼名字?有沒有感覺哪裡疼?”
棉寶再次搖頭:“沒有疼,姐姐可以叫我棉寶。”
舒清妤微微笑著,彎了彎眉眼。
“棉寶。”
她看棉寶的衣服也沾了很多血,眉心輕蹙了一下。
“姐姐帶你去把手洗乾淨,換個衣服好不好?”
棉寶擔憂地看了一眼急救室的門。
“我……我想在這裡守著,等叔叔出來。”
“好,那棉寶在這等著。”
舒清妤沒有勉強,她起身出去了。
沒多久,她又回來了,手裡端著一盆熱水,裡面還浸泡了一條毛巾。
“棉寶乖,我們把手洗乾淨。”
棉寶在她溫柔的聲音裡,乖乖地伸出了沾滿鮮血的小手。
舒清妤捉著她的小手放進搪瓷缸盆裡,細細地把一根根小手指頭洗乾淨。
棉寶看著舒清妤溫柔恬靜的面容,有些呆住了。
這個姐姐,真的好溫柔呀,也好漂亮呀。
一股電流般暖暖的感覺浸入棉寶的心裡,她忽然想起了媽媽。
有一次村裡小孩罵她是野種,罵媽媽是掃把星,她氣不過,就跟他們打了一架,在泥堆裡滾了好幾圈。
回家後以為媽媽會罵她打她,可媽媽沒有這樣做,而是燒了熱水,用破口的臉盆給她洗乾淨。
當時媽媽就是這樣溫柔地捉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洗乾淨。
嗚嗚,她又想媽媽了。
棉寶的眼睛紅彤彤的,泛著溼意。
舒清妤很快察覺到小傢伙的情緒。
“姐姐弄疼你了?”
棉寶搖頭:“不是噠,是我……我想媽媽了,也太擔心叔叔了。”
“我,我還想爺爺奶奶了。”
舒清妤把毛巾擰乾,把她臉上的髒汙擦乾淨。
“棉寶家住哪裡?姐姐幫你聯絡你的媽媽和爺爺奶奶好不好?”
棉寶吸了吸鼻子,低聲道:“我,我媽媽已經變成星星了。”
舒清妤愣了愣,看著乖巧又可愛的小傢伙,她心裡疼了一下。
接著棉寶又說:“我家住在紡織廠職工大院。”
“好,姐姐一會就去聯絡他們。”
舒清妤把棉寶身上帶血的棉衣脫下來,隨後她脫下自己的棉衣給棉寶穿上。
棉寶往後躲開。
“姐姐會冷的,姐姐穿。”
舒清妤微微笑著:“姐姐是大人,不怕冷,而且姐姐可以找別人借衣服。”
棉寶聞言,猶豫了一下。
舒清妤不由分說地直接把棉衣套在棉寶身上。
剛剛還一股涼意的棉寶瞬間感覺渾身暖和起來。
“謝謝漂亮姐姐。”
聽著這個稱呼,舒清妤揚起唇角,又幫棉寶理了理凌亂的辮子。
公安去給所裡打電話回來了。
舒清妤安撫好兩小隻,便端著臉盆離開,順便去查職工大院那邊的聯絡電話。
職工大院,謝玉瀾做好飯菜,天就已經黑透了。
她往外看了一眼,臭小子去桂遠縣咋還沒回來?
謝玉瀾不知怎麼的,心裡總有種惶惶不安的感覺,右眼皮也老是跳。
難道是昨晚沒睡好的關係?
“算了,先去喊棉寶回家吃飯。”
謝玉瀾擦了擦手,去二丫家裡找棉寶。
結果二丫家說棉寶下午的時候就跑回家了。
謝玉瀾心裡“咚”的一下,想到甚麼,她急急忙忙地衝出去。
“老秦家的!”龐大娘叫住謝玉瀾。
“你是要去找棉寶嗎?”
謝玉瀾急忙問道:“你曉得棉寶去哪了?”
“下午那會,西河街那個小娃娃來找棉寶,兩個小娃娃牽著手就去玩去了,還讓我跟你說一聲。”
聞言,謝玉瀾重重地舒出一口氣。
她還以為棉寶又被壞人給擄走了。
“謝謝啊,龐大娘,改天來家裡喝茶。”
謝玉瀾折返回家拿了手電筒,準備去西河街小杰家裡接棉寶回家。
恰在這時,小賣部的人跑過來。
“秦家的,去接電話。”
謝玉瀾去了小賣部。
她剛到,電話機就響了起來,連忙接起。
對面傳來一道溫柔又好聽的年輕女同志的聲音。
“喂,請問是棉寶的奶奶嗎?”
……
急救室的門推開。
公安上前:“護士,裡面的人咋樣?”
“叫秦硯洲的同志失血過多,得輸血,你們都是啥血型?”
公安:“我不知道啊。”
“跟我去查一下”
公安跟著護士去了。
沒多久後,護士搖著頭:“不行,你血型不匹配。”
急救室出來一個人:“得快點,病人快撐不住了!”
護士在醫院跑來跑去問了一圈,也沒找到同血型的。
急救室那邊又在催了。
“找著了沒?”
“還沒有。”
“來不及了。”
棉寶和小杰站在角落,看著大人們跑來跑去的忙碌,他們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事,但卻能感覺到,叔叔可能是又有危險了。
棉寶緊緊裹著寬大的棉衣,咬了咬嘴唇。
嗚嗚,叔叔,你一定要好起來!
棉寶不希望你出事。
“發生甚麼事了?”舒清妤一回來就察覺不對。
護士急忙說道:“秦硯洲同志需要輸血,現在臨時找不到同血型的人。”
舒清妤問道:“需要甚麼血型?”
“A型。”
“我是A型。”
護士眼睛一亮,抓著舒清妤:“這可太好了,同志,你願意獻血嗎?”
舒清妤沒有任何猶豫地點頭。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舒清妤進去後,約莫半個小時,她便出來了。
輸了血,她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姐姐。”棉寶和小杰上前,關切地看著她。
舒清妤揚起唇角衝著他們笑了笑:“姐姐沒事。”
就在此時,秦山海和謝玉瀾也終於趕到了。
“棉寶,小杰。”
兩人先檢查了一下兩小隻,確定沒有受傷。
隨後看向一旁的公安。
“公安同志,我兒子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他現在情況咋樣啊?”謝玉瀾急吼吼地問道。
公安:“剛剛這位舒同志給秦硯洲同志輸了血,現下醫生還沒出來。”
“輸血?”謝玉瀾轉身,看見了舒清妤。
瞧著她蒼白卻依舊精緻小巧的鵝蛋臉,一種熟悉的感覺一閃而過。
正要道謝,急救室的門開啟了。
“誰是秦硯洲的家屬?”
“我們。”謝玉瀾上去。
“秦硯洲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