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曉紅後退了一步,心寒地推開她媽的手。
她媽來找她,一點不關心她情況如何,卻只一味地要錢。
“我如今自顧不暇,何況我上次已經預支過一次。”
李菊花:“你預支工資幹啥?”
“我錢被爸搶走了,我得吃飯啊,媽,您不能不管我死活吧。”
李菊花一下子語塞。
她想起兒子的叮囑。
“下回發了工資,記得上交給孃家。”
陶曉紅手指攥緊,沒有說話。
李菊花湊近,壓低聲音說道:“你哥讓你趕緊把他囑咐的事情辦了。”
陶曉紅再次往後退,搖頭:“我不會做的!媽,我還得上班,你先回去吧。”
她轉身扶著肚子進去。
“哎,你個死丫頭……”
“上班時間,你不能進去。”
李菊花被門衛劉大爺攔下。
……
下了班,柳明珠立刻回到宿舍,將工裝換下來,穿上了時尚洋氣的呢子大衣,蓬鬆的波浪捲髮扎一半放一半,用一根粉色絲帶綁成一個蝴蝶結。
她往臉上擦了點雪花膏,隨後塗了口紅。
她的面板本就白皙,唇色明豔后,更加顯得整個人白嫩嬌俏。
最後換上小羊皮鞋,挎著包去了國營飯店。
車間裡,秦山海和姜鴻偉正在巡視。
秦山海沉聲問:“這次招聘進來的臨時工都表現怎麼樣?”
車間黃主任諂媚笑著:“廠長,咱們這次招聘進來的臨時工都還不錯,眼裡有活,勤快,尤其是那個黃勇,大家都下班了,他還在車間忙活呢。”
秦山海沒有說話。
從車間出來,秦山海和姜鴻偉回到辦公室。
姜鴻偉遞上生產計劃表。
“老黃遞上來的生產計劃表我瞧了一眼,如果不出甚麼意外,咱們應該能按時交付訂單。”
秦山海伸手,把計劃表拿過來看了一眼,點點頭。
“吩咐下去,只要順利完成這批訂單,咱們過年的時候就多發放一筆獎金。”
“另外讓食堂每天多供應一些葷菜,保證工人們都能吃飽喝足。”
姜鴻偉笑著:“我這就去吩咐。”
機器生產車間,秦硯洲正準備下班。
李師傅叫住他:“硯洲,這臺機器有異響,你過來瞧瞧。”
秦硯洲看了一眼外面,天還亮著,處理完再去國營飯店也來得及,於是折返回車間檢修機器。
……
國營飯店裡,柳明珠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梅花牌手錶,她已經足足等了一個小時了。
服務員走過來。
“同志,你還吃不吃飯?”
柳明珠又看了一眼手錶。
按說秦硯洲應該早就下班了,從工廠走到國營飯店也就二十分鐘,莫非秦硯洲被甚麼事情絆住了?
“吃,我朋友還沒來,再等等。”
服務員想說甚麼,見她穿著洋氣,應該不是普通人,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走開了。
來來往往進來吃飯的人,見柳明珠一個時髦女同志單獨坐在那,都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一眼。
“同志,能拼個桌嗎?”兩個男人走過來。
柳明珠淡淡地說道:“不拼。”
那兩個男人皺了皺眉頭:“同志,飯店裡其他桌都滿了,就你這一桌一個人,空著三四個位置也浪費。”
柳明珠皺起眉頭,語氣清冷重複一遍:“我不拼桌!”
兩人臉色難看。
“同志,你這就有點不講理了。”
柳明珠沒說話。
兩人交換眼神,隨後去找服務員。
服務員很不耐煩地走過來。
“你坐了這麼久,不點菜,就別霸佔著桌子,我們飯店還得做生意呢。”
柳明珠攥了攥手,望向窗外,天色已經全黑了。
她微抿了抿唇,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大團結。
“給我一碗豬排面,另外,我不拼桌。”
雖說現在拼桌很正常,但如果客人不同意,也不能強制拼桌。
服務員接了錢,不再管那兩個男人如何,去後廚報菜。
那兩個男人見服務員不管,也不生氣,直接在柳明珠這桌坐下來。
“服務員,我們要一個肉絲炒蘿蔔,一個熗炒白菜。”
服務員遠遠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柳明珠眉頭皺緊,聲音泛著冷意:“我說了,我不拼桌!”
“你一個人佔這麼大張桌子,我們坐下吃個飯咋了?”
“就是,你不想拼桌,那你自己走啊。”
柳明珠譴責道:“你們這是無賴行為!”
其中一個男人看著柳明珠長得漂亮,而且她又是一個人,便往她身邊坐了坐。
一股子半個月沒洗澡的酸臭味飄來,柳明珠眉頭皺得更緊,她抬手捂住鼻子,眼神凌厲地瞪了對方一眼。
“走開!”
那人眼神變得猥瑣,上下打量柳明珠,不懷好意道:“你是在等你物件吧?都這麼久了,你物件還不來,肯定是放你鴿子了,不要你了。”
柳明珠嫌惡地往旁邊挪了挪。
“你們想幹甚麼?我警告你們,耍流氓可是犯法的!”
“哎哎?你這女同志,我們只是拼桌吃個飯,想跟你交個朋友,咋就耍流氓了?”
那人齜著一口黃牙笑著又靠近了幾分,甚至還悄悄伸出手摸向柳明珠的腰。
柳明珠猛地站起身,那人的手摸了個空。
她喊道:“服務員,豬排面我不要了。”
說完她就要走。
那人見狀,伸手去拉她。
“哎,同志,別走啊,我……啊,嗷……”
下一秒,他的手被人捏住,往後一掰。
“啊,疼,放開老子!”那人疼得面容扭曲。
他的同伴趕忙上前幫忙。
“你是誰?老子勸你別多管閒事!”
柳明珠看著面前出現的熟悉的高大身影,她強撐的堅強崩裂了一道口子,鼻尖一酸,心頭湧上一股莫名的委屈。
她默默往後退了一步,躲在他身後。
秦硯洲鄙夷地開口:“當眾調戲女同志,跟老子去派出所!”
“甚麼調戲!我們就是正常的拼桌吃飯,順便交流幾句!”
秦硯洲再次用力。
“老子親眼看見你伸出鹹豬手!”
旁邊有熱心的人說道:“剛剛人家女同志不同意拼桌,他們非要拼,人家女同志不搭理他們,他們還湊過去,分明就是想調戲女同志。”
“沒錯,我也瞧見了。”
那兩人對視一眼,見情勢不對,另一人忽然舉起拳頭朝著秦硯洲揮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