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洲兩手插兜,從車間出來。
遠遠地瞧見小蘿蔔頭一蹦一跳地揮舞著小手。
“叔叔,叔叔窩在這裡。”
秦硯洲走過去,跟柳明珠打了個招呼:“柳幹事。”
柳明珠點了點頭。
“小蘿蔔頭,你來幹啥?”秦硯洲挑眉看著棉寶。
棉寶穿著厚厚的棉衣棉褲,裹得像一個可愛的小圓球,她仰著小腦袋。
“叔叔答應給我買小兔子的。”
她今天又去小夥伴二丫家裡看小兔子了,小兔子好可愛!
秦硯洲:“嗯?我啥時候答應你了?”
棉寶:“吃燒雞的時候,叔叔答應了!”
“沒有。”
棉寶癟著小嘴巴:“說話不算話,是臭叔叔,棉寶不跟你玩了。”
小傢伙雙手抱胸,氣呼呼地轉過身背對著秦硯洲。
秦硯洲腹黑地笑,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了戳她的肩膀。
“哼!”棉寶小身子一扭,躲開他的碰觸。
秦硯洲又戳了一下。
棉寶奶兇奶凶地打掉他的手:“叔叔討厭。”
“你確定不跟我玩,不理我了?”
“哼哼。”
“那……這隻小兔子我就還回去了。”秦硯洲從懷裡摸出一隻通體雪白的小兔崽崽。
棉寶眼睛一亮,轉過身。
“哇,真的是小兔子!”
棉寶高興地伸手去摸。
秦硯洲轉過身去。
“是誰說討厭,要不跟我玩了?”
棉寶的小臉蛋被風吹得紅彤彤的。
“不是窩,不是窩說的,叔叔聽錯啦。”
秦硯洲:“我耳朵好得很,可不會聽錯。”
棉寶憋著小嘴巴,小手拉了拉秦硯洲的衣角。
“叔叔不討厭,叔叔好,棉寶喜歡叔叔。”
小傢伙的眼睛一直盯著小兔子,想要極了。
秦硯洲嘴角微揚:“我先考考你,你回答上來了,我就把小兔子給你。”
棉寶點了點頭。
“一加一等於幾?”
棉寶毫不猶豫:“二!”
這個問題也太簡單啦。
秦硯洲:“一加二呢?”
“等於三。”
“一加五。”
小棉寶伸出了手指頭數了數:“等於六。”
秦硯洲挑了挑眉:“一加十。”
棉寶掰著手指頭,數完了,只有十根,但好像哪裡不對。
小傢伙苦惱地想了很久。
秦硯洲捏著小兔子耳朵:“回答不上來,小兔子就沒有了。”
“不要不要。”棉寶好著急,可是她數來數去,就只有十根手指頭,她不夠用啊。
棉寶轉過頭求助柳明珠:“蝴蝶姐姐,你的手可以借給我用一下嗎?”
柳明珠淺淺地笑著,伸出一隻手。
棉寶算了算,終於算出來了。
“是十一!”
秦硯洲:“勉強算你對吧。”
棉寶高興地拍手:“小兔子,我要小兔子!”
秦硯洲把兔子塞給她:“抱好了,跑了我可不管啊。”
小兔子膽子有點小,窩在棉寶懷裡一動不敢動,一雙眼睛紅彤彤的,小耳朵還在顫抖。
棉寶輕輕地摸了摸:“小兔子乖乖,棉寶不會傷害你的喔。”
她抬起頭:“蝴蝶姐姐,謝謝你借給我手指頭算數,我先去找奶奶啦。”
柳明珠點了點頭。
棉寶像一隻快樂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跑了。
柳明珠疑惑地問秦硯洲:“你從哪裡弄來的兔子?”
縣城裡可沒有兔子賣。
秦硯洲一臉神秘與得意:“山人自有妙計。”
柳明珠:……
他應該是從鄉下弄來的兔子吧。
“秦硯洲同志。”柳明珠忽然叫他。
秦硯洲正準備回家,聽到她叫自己,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柳明珠猝然對上他清雋的臉,心跳漏掉了一拍。
“咋了?柳幹事?”秦硯洲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柳明珠手指頭捏緊,說道:“明天你有空嗎?”
“嗯?”
“這段時間在廠裡,我進步很大,謝謝你給我答疑解惑,明天中午,我請你吃飯。”
秦硯洲灑脫地擺了擺手:“不用了,舉手之勞的事。”
柳明珠忙道:“要請的!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下班你帶上棉寶,咱們國營飯店見”
說完她看了眼手錶:“我還有事,先走了!”
“哎?”
秦硯洲無奈地撓了撓頭。
謝玉瀾給棉寶的小兔子用不穿的破舊棉襖做了個臨時的小窩。
棉寶蹲在兔子跟前,拿著菜葉子喂小兔子。
小兔子齜著牙嗅了嗅,沒有吃。
棉寶著急,但又耐著性子像平常謝玉瀾哄她一樣的哄小兔子:“小兔子,你要乖乖地吃飯飯喔,才能長高高。”
小兔子大概是感受到了小主人的關愛,慢慢地不再顫抖,嗅了兩下就開始啃菜葉子。
“哇,奶奶,小兔子吃啦。”
“咱們棉寶真棒!”
等到秦山海回來,秦山海去找了木頭,給棉寶的小兔子打了一個圍欄。
養了小兔子後,棉寶時不時就跑去看小兔子。
還叫來小虎子和二丫幾個小夥伴一起來看她的小兔子。
“小兔子叫甚麼名字?”二丫問。
棉寶:“我木有起名字。”
二丫:“我家的小兔子我都起名字了,你也給你的小兔子取名字。”
棉寶歪著小腦袋想了想:“它的毛毛又軟又白,那就叫小白吧。”
“小白,小白……”
二丫和小虎子摸了摸小白。
得了小兔子,棉寶高興得很晚沒睡覺,甚至半夜醒了,還得去看看小兔子。
次日,紡織廠,李菊花在廠門口等了許久,陶曉紅才從裡面出來。
李菊花拉著她走到一邊,上下看了她一眼。
不是說女兒被李明輝打得很慘嗎?
可她瞅著女兒這氣色,好像比之前更紅潤了。
“媽?你來幹啥?”陶曉紅問。
她這些日子在廠裡吃得好住得好,傷也養得差不多了,比在李家時完全是兩種生活。
李菊花:“天殺的李家人,不僅打我女兒,還打了你爸爸,曉紅啊……”
陶曉紅:“我爸被李家人打了?”
李菊花點點頭:“他現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呢。”
“李家為啥打我爸?”陶曉紅覺得奇怪。
李菊花眼神閃了閃。
“李家人就是畜生,畜生打人還能有啥道理,曉紅,你爸現在沒錢買藥,你……你有沒有錢?”
陶曉紅手指蜷了蜷:“我前兒發的工資已經被爸搶走了,我哪裡還有錢。”
“你可以去預支工資呀,曉紅,你可不能不管你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