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瀾神色不太好,她上前,把陶曉紅扶起來:“有啥話,你先起來再說。”
“伯母,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不會再麻煩你們了。”她抓著謝玉瀾的手,淚水漣漣。
謝玉瀾抿了抿唇,看著她這副悽慘的樣子,同為女性,她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同情,但是……
她依舊不冷不熱地說道:“你可以回你老陶家,留在我秦家住算怎麼回事。”
秦山海也皺著眉頭,沉聲開口:“一會我跟硯洲一起送你回陶家。”
“不行,我不能回孃家。”陶曉紅急切地抓緊謝玉瀾的手:“李明輝知道我會回孃家,肯定會去孃家堵我。”
她眼睛又紅又腫,繼續說道:“他知道我和你們……關係已經變差了,我只有留在你們這,才是最安全的,他肯定做夢也不會想到,我會躲在秦家。”
秦家三人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伯父伯母,硯洲哥,我們家只有我和我哥兩兄妹,我哥已經為救硯洲哥死了,要是我也出事,我爸媽……他們肯定也活不下去了。”
秦硯洲不禁再次想起了當年陶曉軍救他摔下懸崖的事。
他的手一點一點攥了起來。
“就兩天,只需要收留我兩天,伯父伯母……”陶曉紅滿臉哀求地看著秦山海夫婦。
謝玉瀾看著她青紫交錯的臉,也想起了當年陶曉軍為救她兒子而死的事。
她心裡軟了幾分,和秦山海對視了一眼,最後鬆開陶曉紅的手說道:“兩天,就兩天!”
陶曉紅擦了擦眼淚,欣喜道:“謝謝伯母,謝謝伯父,也謝謝硯洲哥,我……我保證,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她深深地鞠躬,羸弱的身體晃了晃,差點往前栽倒,秦硯洲快速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謝謝。”陶曉紅穩住身形,道了謝。
秦硯洲鬆開她,神色淡然地與她保持著距離。
陶曉紅滿臉感激不像是演的,謝玉瀾見她動作間沒有像以前那樣故意挨近秦硯洲,難看的臉色這才緩了幾分。
她去收拾了女兒秦文敏的房間,抱了一床厚實的棉被出來,把床鋪好。
謝玉瀾神色不溫不火地說道:“床鋪好了,這兩天你沒事別亂跑,免得被別人瞧見了誤會啥。”
陶曉紅輕輕咬唇,乖乖地點頭:“我知道了,伯母,謝謝您。”
謝玉瀾出去了,順帶把門關上。
陶曉紅站在屋子裡,看著這間小小的屋子,雖然堆了很多東西,可該有的都有……書桌,椅子,還有臉盆架,以及那一床厚厚的棉被……
在李家,她晚上只有一床棉絮結塊的薄被子,每晚她都會被凍醒。
陶曉紅挺著肚子坐在床上,緩緩地躺下去,蓋上厚被子,原本冰冷的身體,很快回溫。
黑夜中,她默默地掉下一滴眼淚,心中湧上無盡的悔意。
她是真的後悔了。
以前……是她錯了,做錯了……
……
次日天亮,雨早就停了,院子裡有幾灘積水,謝玉瀾在廚房裡忙活。
今兒她準備烙雞蛋餅,剛從罈子裡拿出雞蛋,陶曉紅便進來了。
“伯母,我來幫您。”
說著她上前要接雞蛋。
謝玉瀾把她的手拂開:“不用,你出去。”
陶曉紅有些無措地站在一旁。
“伯母,你們收留我,我很感激,我也想做一點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報答你們。”
謝玉瀾眉頭皺了皺,看了她一眼:“不需要你幹啥,你去外頭坐著。”
她只想陶曉紅安安分分地待兩天就趕緊走。
陶曉紅見在廚房幫不上,於是就走到堂屋,拿起掃把開始掃地。
謝玉瀾見狀,也懶得再多說,她得抓緊烙餅,一會棉寶就該醒了。
話說起來,昨晚睡前她還擔心這大冷天的,陶曉紅淋了雨會不會感冒,到時候麻煩的還是他們秦家。
現在瞧她那樣子,應該沒啥事。
屋子裡,棉寶醒了,見爺爺奶奶都已經起床了,棉寶從溫暖的被窩裡爬起來,自己穿好衣服褲子。
小傢伙揉了揉眼睛,從屋子裡出來。
“棉寶起來啦。”
一道熟悉的但是讓她討厭的聲音響起。
棉寶瞪大眼睛。
壞蛋姐姐怎麼在家裡!
陶曉紅上前,要去牽棉寶的手。
“姐姐帶你去洗臉。”
棉寶把手往後藏,小身板也往後退。
“不要,你不要過來……”
“小蘿蔔。”
此時秦硯洲從房間裡出來,他快速上前,一把拎起棉寶。
“你在幹甚麼?”他看向陶曉紅。
陶曉紅手裡還拿著掃把,手足無措地說道:“我只是想帶棉寶去洗臉。”
她如今是真的想對棉寶好
“叔叔,棉寶怕怕。”
棉寶摟住秦硯洲的脖子。
秦硯洲眉頭幾不可見地攏了一下,對著陶曉紅說道:“不用了。”
話落,他單手託著棉寶去院子裡洗漱。
秦硯洲戳了一下棉寶的臉:“昨天膽子不是還挺大的?今天就怕怕了?”
棉寶癟著小嘴不說話。
秦硯洲又戳了一下她鼓鼓的臉頰。
“膽小鬼。”
棉寶氣呼呼:“棉寶才不是膽小鬼!”
謝玉瀾聽到了小傢伙的聲音,喚道:“棉寶。”
棉寶噠噠地跑過來,伸手要抱抱。
“奶奶。”
謝玉瀾“哎呦”一聲上去抱起棉寶。
“咋了?是不是你爸又欺負你了?”謝玉瀾瞪了秦硯洲一眼。
秦硯洲:“我可沒有欺負她啊。”
“除了你能欺負棉寶,還能有誰?”
陶曉紅走了過來:“對不起,伯母,您別怪硯洲哥,棉寶是瞧見我才這樣……是我,是我從前做了對不起棉寶的事,我以後會改的,我會對棉寶好……”
謝玉瀾:“用不著,你以後離棉寶遠些就行。”
“我……我知道了。”陶曉紅低下頭,強忍住眼淚。
謝玉瀾沒再管陶曉紅如何,她把棉寶放在凳子上,隨即去給她衝了一碗麥乳精。
一會兒,秦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飯。
陶曉紅看著桌上的雞蛋餅,忍不住吞嚥口水。
在李家,他們每日都能吃上肉和雞蛋,而她只有青菜稀粥。
如今在秦家,早飯就能吃上一口雞蛋。
她低下頭,越來越懊悔當初的愚蠢。
往日裡溫馨的飯桌,多了一個陶曉紅,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吃過早飯,秦山海和秦硯洲便去上班了。
陶曉紅身子還有些不爽利,跟秦山海申請了下午再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