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頭馬鹿橫七豎八地躺在雪地上，鮮血染紅了周圍的積雪，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紅光。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五頭！整整五頭！”陳石頭激動得語無倫次，圍著那些馬鹿轉來轉去，嘴裡唸叨個不停，“發財了！這回可發財了！”
孫福貴蹲在一頭公鹿旁邊，用手掂了掂分量，估摸著說：“這頭大的，少說也有三百斤。五頭加起來，一千多斤肉是穩的。”
周建軍也湊過來，看著那些鹿茸，眼睛發亮：“這些鹿茸，都是上好的貨。拿到濟世堂，能賣不少錢。”
栓子站在一旁，看著那些馬鹿，心裡盤算著能分多少錢。這是他第一次參與獵殺馬鹿，而且是五頭，分到的錢肯定比上次多。
張學峰沒有急著高興，而是仔細檢查著每一頭鹿的彈孔。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每次打完獵都要覆盤，看看哪裡打得好，哪裡還需要改進。
五頭鹿，彈孔都很精準，大部分都打中了要害。只有一頭母鹿的彈孔偏了一點，打在了肩膀上，雖然也死了，但多受了不少罪。
“這一槍是誰打的？”張學峰問。
一個新隊員怯生生地舉起手：“峰哥，是我打的。”
張學峰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打得不錯，但還有提升的空間。你看，如果子彈再往這邊偏兩寸，就是心臟的位置，能更快斃命，獵物也不會受罪。”
那新隊員認真地點了點頭，把他的話記在心裡。
陳石頭在一旁笑道：“峰哥，你就別挑了。五頭鹿，一槍沒跑，這還不滿意？”
張學峰笑了笑，說：“滿意。但可以更好。”
接下來就是處理獵物。五頭馬鹿，光剝皮分解就得忙活大半天。幾個人分工合作，有的負責剝皮，有的負責分解，有的負責裝袋，忙得熱火朝天。
栓子被分配在剝皮組。他拿著鋒利的獵刀，小心翼翼地割著皮子與肉之間的筋膜，儘量不讓皮子破損。這是他最拿手的活，跟著張學峰學了這麼久，已經熟練得很。
追風趴在旁邊的雪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手裡的刀，好像在監督他幹活。栓子看了它一眼，笑道：“追風，你放心，俺不會把皮子弄破的。”
追風搖了搖尾巴，繼續盯著。
追雲站在不遠處的樹枝上，銳利的眼睛掃視著四周，負責警戒。雖然是在深山裡，但也不能放鬆警惕，萬一有狼或者熊聞到血腥味找過來，就麻煩了。
忙活了兩個多時辰，五頭馬鹿終於全部處理完畢。肉被分成幾大塊，用油紙包好，裝進麻袋裡。皮子被小心地捲起來，用繩子捆好。鹿茸被單獨放在一個木盒裡，那是這次收穫裡最值錢的東西。
“差不多了。”張學峰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開始偏西了，“今晚就在這兒紮營，明天一早再走。這麼多肉，天黑前趕不回去。”
眾人都同意。他們選了一處背風的地方，清理掉積雪，搭起帳篷，生起篝火。火焰跳躍著，驅散了冬夜的寒意，也帶來了安全感。
晚飯很豐盛。他們割了幾塊新鮮的鹿肉，切成片，穿在樹枝上烤。油脂滴在火堆裡，滋滋作響，香氣四溢。追風和黑背、黃耳它們圍在旁邊，眼巴巴地盯著那些烤肉，口水流了一地。
栓子烤好一塊肉，沒急著吃，先遞給了張學峰：“峰叔，您先吃。”
張學峰接過肉，心裡暖暖的。這孩子，越來越懂事了。
陳石頭在一旁打趣道：“栓子，你就知道拍峰哥馬屁。俺們這些老兄弟，就不管了？”
栓子臉一紅，趕緊又烤了幾塊，分給大家。
吃飽喝足，幾個人圍坐在篝火旁，聊著今天的收穫。孫福貴感慨道：“峰哥，你這一招槍圍，真是絕了。咱們以前打獵，哪有這麼高的效率。”
周建軍也點頭：“是啊，要不是你指揮得好，今天哪能打到五頭。”
張學峰笑了笑，說：“不是我的功勞，是大家的功勞。配合得好，才能打得到。”
他頓了頓，看向栓子：“栓子，你今天表現得不錯。追鹿群的時候，訊號發得很及時。”
栓子被誇得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說：“都是跟著峰叔學的。”
陳石頭又打趣道：“栓子，你再跟著峰叔學幾年，就能超過俺們了。”
眾人都笑了。
夜深了，篝火漸漸暗淡下來。幾個人輪流守夜，其他人鑽進帳篷睡覺。栓子主動要求值第一班，他坐在篝火旁，看著跳躍的火焰，想著今天的事，心裡美滋滋的。
追雲從樹上飛下來，落在他旁邊，銳利的眼睛掃視著四周。追風也趴在他腳邊，耳朵豎得高高的，隨時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
栓子輕輕撫摸著追風的腦袋，低聲說：“追風，今天你也立功了。要不是你們把鹿群趕過來，俺們也打不到這麼多。”
追風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搖了搖。
遠處的山林，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偶爾傳來幾聲狼嚎，但離得很遠，構不成威脅。
栓子望著那些狼嚎傳來的方向，心裡卻一點都不害怕。有峰叔在，有這些狗和鷹在，有這麼多兄弟在，他甚麼都不怕。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他們就起來了。吃過早飯，收拾好行李，每個人扛著沉甸甸的獵物，踏上了歸途。
回去的路比來的時候難走，因為每個人都負重幾十斤。但沒人抱怨，反而個個興高采烈，邊走邊聊著這趟的收穫。
栓子扛著一袋肉，跟在張學峰後面。他走得很穩，腳步一點都不亂。經過這些年的鍛鍊，他已經不再是那個瘦弱的流浪兒了。
追風在前面帶路，不時回頭看看，彷彿在確認他們有沒有跟上。追雲在天上飛，銳利的眼睛掃視著四周，負責警戒。
傍晚時分，他們終於回到了張家屯。當那一袋袋馬鹿肉被卸下來時，整個屯子都轟動了。鄉親們紛紛圍過來看，嘖嘖稱奇，眼睛裡滿是羨慕。
“五頭馬鹿！張炮手真是神了！”
“這得賣多少錢啊！”
“跟著張炮手幹，真是有奔頭！”
張學峰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些或羨慕或敬佩的目光，心裡卻格外平靜。他知道，這只是開始。還有更大的目標在等著他。
遠處的興安嶺，巍峨連綿，沉默地注視著這片土地上發生的一切。
新的收穫，新的希望，都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