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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趕海樂趣,收穫頗豐

晨曦微露,海天交接處剛剛泛起魚肚白,漁村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帶著鹹味的霧氣中。但“興安”大院的人們,已經習慣了山林裡早起的生物鐘,紛紛窸窸窣窣地起身。與山林清晨的寂靜不同,這裡的早晨,是伴著愈發清晰、彷彿就在耳畔的海浪聲醒來的。

推開厚重的木門,溼冷清新的海風撲面而來,讓人精神一振。東方的天際,正被朝霞一點點染成絢爛的金紅,映得海面上波光粼粼,如同撒下無數碎鑽。幾隻早起的海鷗掠過泛著泡沫的潮水線,發出清脆的鳴叫。

“快!拿上傢伙什兒,潮水退得差不多了!”孫福貴的媳婦是個急性子,昨天趕海的收穫讓她嚐到了甜頭,早已按捺不住,拎著桶和鐵耙,招呼著其他婦女。

徐愛芸也笑著應和,給雨涵和小興安穿戴好——特意找了舊衣裳換上,鞋子也換成不怕溼的舊膠鞋。她自己則繫上一條藍布圍裙,頭上包了塊頭巾,一副標準的漁婦打扮。

栓子和幾個半大小子更不用說,早就準備好了自制的小抄網、鐵絲鉤子,躍躍欲試。

張學峰沒有阻止大家的興致,反而鼓勵道:“去吧,都去!今天潮水好,聽說能退出去老遠,好東西肯定多。富貴,建軍,你們也帶幾個兄弟跟著,照顧著點,別走太散,注意安全,尤其是孩子,別讓往深水去。”

“放心吧峰哥!”孫福貴和周建軍拍拍胸脯,各自點了幾個人,也拿上工具,加入了趕海大軍。

一行人浩浩蕩蕩,穿過漁村窄窄的石板路,走向那片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遼闊的金色沙灘。潮水果然退得很遠,露出大片溼潤光滑的沙灘和嶙峋的礁石區。空氣中瀰漫著海藻、貝殼和海洋生物特有的腥鮮氣味。

已經有本村的漁民三三兩兩在忙碌了。看到這支龐大的“外來”隊伍,他們友善地點頭致意,有些相熟的還大聲指點著:“往東邊那片礁石去!蟶子多!”“西頭沙灘平,蛤蜊厚!”

張學峰沒有立刻加入尋找,而是站在稍高的地方,仔細觀察著這片潮間帶。多年的狩獵經驗讓他養成了先觀察環境、再行動的習慣。他注意到,潮水退去的痕跡在沙灘上形成一道道蜿蜒的紋路;不同區域的沙子顏色、質地也有細微差別;礁石向陽面和背陰面附著的東西也不同。

“走,咱們往那邊去。”他指了指一片位於礁石區和沙灘交界、沙質相對板結、上面有許多不規則小孔的區域,“那片地兒,看著像是有貨。”

徐愛芸和婦女孩子們自然是跟著他。孫福貴和周建軍則帶著人散在左右側翼,一邊自己找,一邊照應。

來到那片區域,張學峰蹲下身,仔細檢視那些小孔。有些孔周圍有細微的沙粒堆積,有些則非常光滑。他伸出食指,在一個邊緣光滑的小孔旁輕輕一按。

“噗”,一股細小的水柱從孔裡噴了出來,濺溼了他的手指。

“這是蛤蜊的呼吸孔。”張學峰對圍過來的雨涵和栓子解釋道,“有水噴出來,說明底下是活的。挖的時候,鏟子要斜著下去,貼著蛤蜊的殼挖,動作要快,不然它就縮到深處去了。”

他示範了一下,用手裡的小鐵鏟,斜著插入小孔旁邊約兩寸遠的地方,手腕一抖,用力一撬。

“嘩啦”一聲,一大塊夾雜著貝殼的沙土被翻開,裡面赫然躺著三四個比成人拳頭略小的花蛤,貝殼緊閉,沾著溼沙。

“哇!爹真厲害!”雨涵拍手叫好,趕緊蹲下把蛤蜊撿到自己的小桶裡。

徐愛芸和其他婦女也學著樣子,開始尋找有噴水跡象的孔洞挖掘。起初不太得法,有時挖得太深把蛤蜊鏟破了,有時角度不對挖不到。但在張學峰的指點下,很快都掌握了竅門。一時間,這片沙灘上“噗噗”的噴水聲和鐵鏟翻沙的“沙沙”聲不絕於耳,伴隨著不時響起的驚喜呼聲。

“這兒有!一挖出來四個!”

“我這個好大!”

“哎呀,這個破了,可惜……”

小興安對挖沙子本身更感興趣,拿著自己的小塑膠鏟,笨拙地模仿著大人的動作,雖然多半挖空,卻也玩得不亦樂乎。

栓子則對礁石區更感興趣。他帶著幾個同齡人,小心翼翼地踩著溼滑的礁石,尋找附著在上面的海螺、牡蠣,或者藏在石縫裡的小螃蟹。他用鐵絲鉤子探進石縫,輕輕一挑,一隻張牙舞爪的小青蟹就被勾了出來,掉在桶裡,慌慌張張地橫爬。

“栓子哥,這邊石頭上有一大片黑乎乎的東西,硬得很!”一個小子喊道。

栓子過去一看,是附著在礁石上的牡蠣,殼如岩石般堅硬粗糙。“這是牡蠣,也叫海蠣子,肉好吃,就是不好撬。”他回憶著昨天漁民教的方法,找了一塊扁平的堅硬石塊,對準牡蠣殼的邊緣縫隙,用力砸了幾下,再用手裡的鐵絲鉤子一撬,果然撬開一個,露出裡面肥嫩乳白的肉。

“就這麼弄!小心別劃到手!”栓子招呼著同伴。

另一邊,孫福貴和周建軍也沒閒著。他們畢竟是大老爺們,力氣大,對那種需要翻動較大石塊才能找到的“大貨”更感興趣。

“建軍,來搭把手!這塊石頭底下肯定有東西!”孫福貴招呼著。兩人合力,將一塊麵盆大小的扁平礁石掀開。

石頭底下潮溼的沙地上,幾隻大小不一的螃蟹驚慌失措地四處亂爬,其中一隻個頭特別大,幾乎有碗口大小,披著青黑色的厚甲,兩隻大螯威風凜凜。

“好傢伙!這麼大個兒的梭子蟹!”孫福貴眼疾手快,一手按住蟹殼,一手避開大螯,從後面將螃蟹抓了起來。那螃蟹在空中徒勞地揮舞著鉗子,卻無可奈何。

周建軍則盯上了石頭邊緣幾個深深的小洞,洞口光滑。“這好像是蟶子洞,得用鹽。”他想起漁民說過的方法,從隨身帶的小布袋裡捏了一小撮鹽,撒在一個洞口。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只見洞口附近的沙土微微拱起,緊接著,一個長長的、象牙白色的、頂端有兩個小孔的“管子”猛地從洞裡探出來一截,又迅速縮回去一點,似乎在探查。

“出來了!”周建軍屏住呼吸,看準時機,迅速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管子”露出的部分,穩穩地、勻速地向外拉。

一條足有二十多公分長、拇指粗細的肥大蟶子,被完整地從洞裡拔了出來!它那乳白色半透明的身體在晨光下微微扭動,顯得格外肥美。

“哈哈!這個頭,夠炒一盤了!”周建軍樂得合不攏嘴。

隨著太陽昇高,潮間帶被照得更加清晰,更多的“寶藏”被發現。有人在海草堆裡找到了隱藏的八爪魚,有人在水窪裡撈到了來不及隨潮水退走的小魚小蝦,甚至還有人撿到了被海浪衝上來的、已經死去的但還算完整的海星、海膽,雖然不能吃,卻是孩子們愛不釋手的“玩具”。

張學峰的收穫更是與眾不同。他沒有一直停留在沙灘挖蛤蜊,而是沿著礁石區與深水區的交界線慢慢搜尋,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掃過每一處岩石的縫隙、每一片海草的根部、每一塊水下石頭的陰影。

忽然,他停在一塊半浸在水中的、佈滿藤壺和青苔的大礁石旁。礁石底部,有一個被海水常年沖刷形成的凹槽,裡面堆積著一些沙子和小貝殼。他的目光落在凹槽邊緣,那裡,似乎有一小片與周圍藤壺顏色略有不同的凸起,形狀也不太規則。

他涉水過去,水沒到大腿。小心地伸手,拂去那片凸起上的泥沙。

露出一小片粗糙但帶著天然紋路的硬殼,黃褐色中帶著暗紅的斑紋。是海螺?不,形狀不太對。他輕輕用手指摳了摳邊緣,能感覺到殼的厚度。

他回頭招呼離得不遠的栓子:“栓子,把那個長鉤子遞給我!”

栓子連忙拿著帶長木柄的鐵鉤跑過來。張學峰接過鉤子,小心地伸進凹槽,鉤住那片硬殼的邊緣,嘗試著向外撬動。很緊,似乎吸附在岩石上。

他加了點力氣,同時微微晃動鉤子。

“咔嚓”一聲輕微的脆響,那東西被撬動了。他慢慢將其從凹槽裡拖了出來。

出水的那一刻,周圍幾個注意到這邊動靜的人都看了過來,隨即發出一片低低的驚呼。

那是一隻體型不小的鮑魚!橢圓形的殼,約有成人手掌大小,殼表面是紅褐色的複雜紋路,粗糙而美麗。殼的邊緣,吸附著一些小貝殼和海草。更難得的是,它還是活的!被撬下來後,肥厚柔軟的腹足在殼下微微收縮扭動。

“鮑魚!這麼大的野生鮑魚!”連見多識廣的孫福貴都湊過來,嘖嘖稱奇。這玩意兒在市場上可是金貴東西,尤其是這麼大個兒的野生活鮑。

張學峰也很滿意,小心地將其放進一個專門帶來的、墊了溼海草的桶裡。“運氣不錯。這東西喜歡藏在這樣的礁石縫裡,光線暗,水流穩。”

這彷彿是一個訊號,激勵著大家更加仔細地搜尋。雖然再沒有找到第二隻鮑魚,但各種收穫依舊源源不斷。

日上三竿,潮水開始慢慢回漲。趕海的人們也陸續提著沉甸甸的收穫,心滿意足地踏上歸途。

回到石頭房大院,將各自的收穫彙集到一起,場面更是壯觀。好幾個大木盆裡堆滿了吐著沙子的花蛤、黃蜆子;水桶裡是張牙舞爪的螃蟹和不斷扭動的八爪魚;小盆裡是肥嫩的蟶子和海螺;還有那幾只珍稀的鮑魚,被單獨放在一個水盆裡養著。

孩子們興奮地比較著誰撿的貝殼最漂亮,誰抓的螃蟹最大。大人們則一邊清洗處理海鮮,一邊興高采烈地交流著趕海的經驗和趣事。

“我今天挖的那個蛤蜊,一鏟子下去,你猜怎麼著?底下是個‘蛤蜊窩’,大大小小十幾個!”

“我那邊石頭縫裡,螃蟹都是一家子,一窩端!”

“還是社長厲害,鮑魚都能找到!”

“明天咱們早點,潮水更低,聽說那邊海帶灘上能撿到海參!”

中午飯自然又是海鮮當家。爆炒花蛤、清蒸螃蟹、鹽水蟶子、蔥燒八爪魚,甚至還有一小盆用那隻大鮑魚切片做的、極其鮮美的鮑片粥。主食依舊是貼餅子,就著鮮掉眉毛的海鮮,每個人都吃得肚皮滾圓,滿嘴流油。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飽食後的倦意襲來。有些人回屋小憩,有些人則坐在院子裡的陰涼處,一邊喝著野果茶,一邊處理著下午還要去挖的蛤蜊——讓它們吐乾淨沙子。

張學峰沒有休息,他叫上栓子,又去檢視漁船,和老王頭商量著明天天氣好的話,可以嘗試一次近海捕撈,讓大家都體驗一下真正的出海打漁。

趕海樂趣,收穫頗豐。

這不僅僅是物質上的豐饒,更是一種與大自然直接對話、親手獲取生活資源的原始快樂和巨大成就感。它消除了初來海濱的陌生感,讓這群山裡來客迅速找到了與這片藍色土地連線的紐帶。大海的慷慨,在第一次正式的趕海中就展現得淋漓盡致,也讓大家對未來的漁村生活,充滿了更多期待和信心。技能在增長,感情在加深,而對大海的認知與敬畏,也在這一次次的彎腰與發現中,悄然累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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