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靜室,靈氣氤氳。
李長生盤膝坐在丹爐前,面前懸浮著那枚記載著五行丹方的古樸玉簡。
神識沉浸其中,五階丹方的玄奧與繁複,如同浩渺星圖,緩緩在他識海中展開。
藥材君臣佐使,五行生剋變化,火候時機的精微掌控,靈力牽引的玄妙平衡……每一處細節,都遠超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丹方。
他並未急於動手煉製。
如此珍貴的材料,不容有失。
他先是花費了數日時間,將丹方反覆研讀、推演,直到每一個步驟、每一處關竅都瞭然於心,甚至在心裡模擬了數遍完整的煉製過程。
感覺準備充分後,李長生深吸一口氣,祭出那尊從湖底洞府得來的暗金色極品丹爐。
丹爐古樸厚重,三足兩耳,表面銘刻的火焰雲紋在靈力注入下隱隱流轉,散發出沉穩的靈壓。
他先取出一些普通的三、四階輔藥,進行預熱和手感調整。
待丹爐溫度與靈力波動達到一個精妙的平衡點,他眼神一凝,正式開始第一次嘗試。
剎那間,李長生只覺丹田氣海猛地一震!
全身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向丹爐與手中的法訣!
那消耗速度之快,遠超煉製四階丹藥時的數倍!
眼看著第一次嘗試就要結束,他臉色已然發白,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體內原本充盈的築基初期靈力,竟已消耗了七七八八!
“停下!”他心中低喝,強行中斷了五行丹的煉製。
靈力供應戛然而止,丹爐內的藥力頓時紊亂,“噗”的一聲輕響,化為一縷青煙消散。
李長生跌坐在地,大口喘息,只覺渾身經脈隱隱作痛,丹田空虛。
他連忙取出一顆回陽丹服下,又握著一塊上品靈石快速吸收靈氣,半晌才緩過勁來。
“這就是五階丹藥的消耗嗎?”李長生望著丹爐,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僅僅是刷熟練度而已,所需的靈力總量和輸出強度,就幾乎抽乾了他築基初期的全部儲備!
若是真正開爐煉製,全程需要保持高度集中和穩定的強大靈力輸出,以他現在的修為,恐怕煉製一次就得抽空全身靈力!
“看來,煉製五階丹藥,不僅對丹道造詣要求極高,對煉丹師自身的修為境界,也有硬性要求。”李長生心中明瞭,“靈力不足,猶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根本掌控不了五階丹藥煉製過程中的龐大能量變化。”
他調出系統面板,看了一眼【五行丹】的熟練度,僅僅增加了可憐的3點。
而按照這個速度,若想將熟練度提升到足以刷到上品甚至極品的程度,次數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李長生迅速做出決斷,“當務之急,是儘快提升修為,突破到築基中期!”
“只有靈力總量和恢復速度都上了一個臺階,才有資格真正挑戰五行丹的煉製。刷熟練度的事情,可以慢慢來,但修為瓶頸,必須儘快突破!”
他果斷改變了修煉計劃。
不再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風險高、效率低的五行丹之上,而是重新將重心放回《長生功》的修煉和築基期修為的積累上。
五行丹方依舊每日研讀揣摩,保持熟悉感,但真正的“刷經驗”,暫時只維持每五六天一次的頻率,其餘時間,全部用來提升修為、精煉靈力、參悟劍陣和各項技藝。
修煉的日子枯燥而充實。
除了每月固定前往城主府繳納煉魂丹和築基丹,偶爾去萬寶閣採購一些必要的丹藥輔材、符紙硃砂,與陳濤、萬曉婉等老友小聚一番,其餘時間,李長生幾乎都封閉在洞府之中。
赤金狐在充足獸丹和青木培元丹的滋養下,氣息越發強盛,已穩穩站在三階巔峰,只差一個契機便能嘗試衝擊四階。
轉眼間,又是數月過去。
洞府內,李長生周身靈氣繚繞,氣息沉凝,較之數月前又渾厚了數分。【境界:築基初期(892/1000)】。距離築基中期,已然不遠。
這日,他結束一輪修煉,感覺丹爐預熱用的幾種普通輔藥所剩不多,便起身出了洞府,前往萬寶閣採購。
天樞城的街道依舊繁華,人流熙攘。
李長生輕車熟路地來到萬寶閣,步入那熟悉的寬敞大廳。
“李前輩,您來了!”一名面生的中年管事熱情地迎了上來,態度恭敬,卻讓李長生微微一愣。
他記得往常接待他的,都是吳大海。
“吳管事今日不在?”李長生隨口問道。
中年管事臉上笑容不變,恭敬答道:“回李前輩,吳管事已於兩月前調回擎天宗總閣,另有任用。如今萬寶閣天樞城分閣,由在下暫時負責。前輩需要甚麼,儘管吩咐。”
李長生心中一動。
吳大海調走了?
事先竟未與他知會一聲?
這可不像是老吳的作風。
他們合作多年,頗有默契,吳大海若離開,於情於理都該跟他打個招呼才是。
“調回總閣?可知所任何職?”李長生不動聲色地追問。
中年管事笑容依舊,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絲謹慎與疏離:“這個……在下就不太清楚了。總閣的人事調動,非我等分閣管事所能過問。前輩若與吳掌櫃有舊,或可嘗試向其本人傳訊詢問。”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卻也等於甚麼都沒說。
李長生知道再問也問不出甚麼,便不再糾纏,按清單採購了所需之物。
離開萬寶閣,李長生心頭縈繞著一絲疑慮。
吳大海的突然調離,總感覺有些蹊蹺。
他想了想,轉身朝著陳濤平日擺攤賣妖獸肉的鋪子走去。
“吳師弟?”陳濤聽到李長生的詢問,放下了手中的活,“這事我知道。他走之前來找過我和曉婉他們,還一起喝了頓酒。”
“哦?他怎麼說?”李長生連忙問道。
“他說是擎天宗總閣那邊的調令,要調他回宗門內,似乎是要進入內門任職,負責一部分資源調配之類的事務。”
陳濤回憶道,“老吳當時還挺高興,說是苦熬多年,總算有機會進入內門,前途比在這分閣當個掌櫃強多了。”
“他還特意囑咐我們,若是你問起,就跟你說一聲,讓你別擔心,他這是高升了。走得匆忙,沒來得及親自跟你告別,讓你見諒。”
原來如此。
李長生聞言,心中疑慮稍減。
進入擎天宗內門,對於吳大海這樣的外派管事來說,確實是難得的機遇。
走得匆忙,或許是因為調令緊急。
“他還說了甚麼嗎?”李長生問。
陳濤搖搖頭:“別的就沒多說了。就是喝酒的時候,感慨了幾句,說天樞城越來越不太平,三大宗門暗流湧動,早點回宗門內,或許還安穩些。”
“哦,對了,他還讓我轉告你,說……說沈家那邊似乎還有些餘波未平,讓你多加小心。”
沈家?
李長生眉頭微皺。
沈萬鈞已死,沈少師早亡,沈家還能有甚麼餘波?
難道是那個築基中期的沈玉明?
或者是沈家在擎天宗內殘餘的勢力?
“我知道了,多謝陳兄。”李長生點點頭,將此事記在心裡。
與陳濤又閒聊片刻,交流了些修煉心得,李長生便告辭離開。
走在回洞府的路上,他心中思緒翻湧。
吳大海的高升固然是好事,但也意味著他在萬寶閣這條穩定且隱秘的資源渠道暫時中斷了。
日後大批次出貨或採購,需得更謹慎,或尋找新的可靠途徑。
沈家的“餘波”需要留意,但也不必過於擔心,兵來將擋便是。
而最重要的,依舊是自身的修為。
距離築基中期只差臨門一腳,必須一鼓作氣,儘快突破!
他加快腳步,身影很快沒入青竹坊的人流之中。
洞府石門在身後緩緩關閉,將外界的喧囂與紛擾隔絕。
靜室之內,李長生盤膝坐下,眼神沉靜如水。
閉關,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