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大夏王朝,駙馬府。
這是一座佔地極廣的豪華府邸,亭臺樓閣,雕樑畫棟,處處彰顯著皇家的氣派與威嚴。
府中來往的僕從侍女絡繹不絕,卻無一人敢發出半點聲響,整個府邸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之中。
後花園,一處幽靜的涼亭內。
吳振天面色陰沉地坐在石凳上,手中握著一枚玉簡,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那玉簡中,是今日剛傳來的訊息……
父親吳天德,死了。
夏侯烈,也死了。
據探子回報,線索指向城中一個姓陳的五階煉丹師。
那煉丹師的墳墓被發現於城外,但據仵作查驗,死亡時間與吳天德失蹤的時間吻合。
而他的女兒陳靈,已不知所蹤。
“陳靈……”
吳振天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起身朝後院走去。
那裡,住著他的妻子……大夏王朝的九公主,夏婉晴。
世人都道他吳振天走了狗屎運,能被公主看中,成為駙馬。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駙馬之位,不過是掩人耳目的笑話。
公主真正的相好,是國師……韓冥。
那位金丹大圓滿、半步元嬰的國師,才是公主真正的心上人。
而他吳振天,不過是個擺在明面上的幌子罷了。
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是藉助大夏王朝的力量,發展吳家,光宗耀祖。
只要能達到目的,受點委屈算甚麼?
他走到公主的閨房前,正要叩門,卻忽然聽到屋內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響。
那是女人的嬌笑聲,和男人的低語。
吳振天腳步一頓,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屏住呼吸,悄悄靠近了些許。
屋內,公主嬌媚的聲音清晰傳入耳中。
“韓郎,你今日怎麼有空來看我?不是說要去煉丹嗎?”
另一個低沉而帶著幾分慵懶的男聲響起:“煉丹哪有陪美人重要?再說了,那些藥材還沒湊齊,急甚麼。”
公主笑道:“你呀,就知道哄我。我聽說父皇最近對你頗為倚重,還說要讓你進內閣?”
國師淡淡道:“內閣算甚麼?我要的,是更高的位置。”
公主嬌聲道:“那是自然。韓郎這般本事,遲早有一天,整個大夏都要仰仗你。”
國師輕笑一聲,道:“仰仗我?那仰仗我的人裡,包括你那位駙馬嗎?”
公主的笑聲帶著幾分輕蔑:“他?一個攀附皇權的鄉巴佬罷了,也配和你比?”
“韓郎,你就別拿他開玩笑了。他不過是父皇為了安撫那些老臣隨便塞給我的,我連正眼都沒看過他幾回。”
國師道:“那他倒是好福氣,娶了你這麼個美人,卻只能看不能碰。”
公主笑道:“碰?他也配?韓郎,你別提他了,掃興。”
屋內又傳來一陣調笑聲。
吳振天站在門外,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但他沒有動。
他不能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滔天怒火,努力讓表情恢復正常。
就在這時,屋內忽然安靜了一瞬。
隨即,國師的聲音淡淡響起:“外面的人,進來吧。”
吳振天心頭一凜。
他知道,自己被發現了。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邁步而入。
屋內,公主斜倚在軟榻上,衣衫半解,面色潮紅。
國師坐在她身側,神色淡然,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公主看到吳振天,眉頭一皺,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你來做甚麼?”
吳振天低著頭,恭敬道:“回公主,臣有事稟報。”
公主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有事快說,別耽誤我和國師說話。”
吳振天咬了咬牙,強忍著心中的屈辱,將玉簡雙手呈上。
“公主,臣剛收到訊息。家父……家父和夏侯大人,都死了。”
公主眉頭一挑,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片刻後,她將玉簡隨手丟在一旁,淡淡道:“死了就死了,有甚麼大驚小怪的?”
吳振天臉色一僵。
公主繼續道:“你那父親,不過是個小城家族的族長,死了也無關緊要。至於夏侯烈……”
她看向國師,笑道:“韓郎,我記得夏侯烈是你的人?”
國師點了點頭,道:“嗯,派他去辦點事,沒想到死在外頭了。”
公主道:“死因呢?”
吳振天連忙道:“據探子回報,線索指向一個姓陳的煉丹師。那人已死,但他的女兒陳靈,不知所蹤。臣懷疑,夏侯大人和家父的死,與她有關。”
國師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姓陳的煉丹師?可是叫陳剛?”
吳振天一怔,連忙道:“正是!”
國師沉默片刻,嘴角緩緩浮起一絲笑意。
“有意思。那陳剛,據說手中有還陽丹的丹方。夏侯烈此番前去,想必也是為了此事。沒想到,竟連命都搭了進去。”
他看向吳振天,淡淡道:“那個陳靈,現在何處?”
吳振天道:“臣派人四處搜尋,尚無下落。”
國師點了點頭,道:“繼續找。找到了,立刻稟報於我。”
吳振天連忙道:“是!”
國師看著他,忽然笑道:“吳振天,你很恨我吧?”
吳振天心頭一凜,連忙低頭道:“臣不敢。”
國師輕笑一聲,道:“不敢,不是沒有。不過無所謂,你恨我也好,不恨我也罷,只要乖乖聽話,本座不會虧待你。明白嗎?”
吳振天低著頭,恭敬道:“臣明白。”
國師揮了揮手,道:“退下吧。”
吳振天躬身行禮,慢慢退出門外。
關上門的瞬間,他臉上的恭敬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陰冷與怨毒。
他抬起頭,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心中暗暗發誓……
終有一日,他也要站在高處,將今日所受的屈辱,百倍奉還!
……
半個月後,千丹宗。
飛舟穿過層層雲海,前方忽然豁然開朗。
一座巍峨的山門,出現在視野之中。
那山門高達百丈,通體由潔白的玉石砌成,上書“千丹宗”三個古樸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山門兩側,各有一座萬丈高峰,雲霧繚繞間,隱約可見無數樓閣殿宇。
這便是千丹宗……中玄境丹道聖地!
李長生站在舟首,望著眼前這壯觀的景象,眼中滿是震撼。
魏思雨和莫靈同樣一臉驚歎,久久說不出話來。
陳靈更是瞪大了眼睛,喃喃道:“好……好大……”
沈清韻微微一笑,道:“到了。”
她操控飛舟緩緩降落,在山門前的廣場上停穩。
廣場上早有數人在等候。
為首一人,是個身著青袍的中年美婦,面容溫婉,氣質出塵,正是當初在北玄境見過的熟人……姜玲。
她身後還跟著幾名弟子,都是築基修為。
“沈師姐!”姜玲迎上前來,笑道,“你可算回來了。楊師兄等你許久了。”
沈清韻笑道:“路上耽擱了幾日。姜師妹,你怎麼親自來了?”
姜玲道:“楊師兄聽說你帶回了貴客,特意讓我來接。”
她看向李長生,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李道友,好久不見。哦不,如今該稱你為李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