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完陳剛,一行四人返回青巖城。
路上,陳靈的情緒漸漸平復。她看著李長生,眼中滿是感激與依賴。
“師父,咱們現在去哪兒?”
李長生道:“先回沈家,收拾一下,然後便啟程前往千丹宗。”
陳靈點頭,不再多言。
……
沈家,聽竹軒。
李長生三人帶著陳靈回到院中,安頓她住下。
“陳靈,你暫且在此休息。有甚麼事,隨時來找我們。”李長生道。
陳靈乖巧地點頭:“是,師父。”
魏思雨和莫靈陪著她說話,安撫她的情緒。
李長生則獨自來到院中,負手而立,望著天空出神。
今日之事,雖說是替天行道,但也惹下了不小的麻煩。
夏侯烈是大夏王朝的特使,他死在青巖城,大夏王朝絕不會善罷甘休。
雖然毀屍滅跡,但吳家那些人失蹤,遲早會被人發現。
到時候,若追查起來……
他正想著,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片刻後,沈清韻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
“李道友。”
李長生轉過身,拱手道:“沈仙子。”
沈清韻步入院中,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帶著一絲複雜。
“李道友,我有些事想問你。”
李長生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道:“沈仙子請講。”
沈清韻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今日城中有些傳言,說吳家家主吳天德,以及一位來自大夏王朝的特使,忽然失蹤了。吳家派人四處尋找,卻毫無線索。”
她看著李長生,目光中帶著一絲探尋。
“李道友可聽說了?”
李長生神色平靜,淡淡道:“未曾聽說。”
沈清韻點了點頭,又道:“還有一件事。我聽說,吳天德和那位特使,今日曾去過城西一處偏僻的院落。那院落的主人,是一個叫陳剛的五階煉丹師,還有個女兒叫陳靈。”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院中,最終落在其中一間房門上。
“李道友,你院中那位姑娘,可是姓陳?”
李長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沈仙子果然慧眼。”
他抬手,朝那間房門道:“陳靈,出來吧。”
房門推開,陳靈走了出來。
她眼睛紅腫,面色憔悴,卻努力挺直腰桿,朝沈清韻行了一禮。
“陳靈見過沈仙子。”
沈清韻看著她,又看了看李長生,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
她嘆了口氣,道:“李道友,可否借一步說話?”
李長生點頭,隨她走到院中另一側。
沈清韻佈下一個隔音禁制,看向他,目光復雜。
“李道友,吳天德和那個特使……是你殺的?”
李長生坦然點頭:“是。”
沈清韻倒吸一口涼氣。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他承認,還是讓她心頭一震。
“那個特使,可是金丹後期?”
李長生再次點頭:“是。”
李長生乾脆就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大概解釋了一番。
沈清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驚訝,有感慨,還有一絲敬佩。
“李道友,你可真是……讓妾身刮目相看。”
她搖了搖頭,道:“金丹初期,斬殺金丹後期,還讓對方形神俱滅……這份手段,便是千丹宗那些金丹後期的師兄師姐,也未必能做到。”
李長生淡淡道:“僥倖而已。”
沈清韻失笑,道:“李道友,你就別謙虛了。這事若是傳出去,你在中玄境的名聲,怕是要一夜之間傳遍四方。”
她頓了頓,正色道:“不過,那夏侯烈是大夏王朝的人,他死在這裡,大夏王朝絕不會善罷甘休。李道友,你得儘快離開。”
李長生點頭道:“我正有此意。待收拾妥當,便啟程前往千丹宗。”
沈清韻道:“事不宜遲,最好今晚就走。吳家那邊雖然暫時亂了,但很快就會反應過來。到時候追查起來,難免會查到沈家。雖然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進來搜,但拖久了,總是不妥。”
她看向陳靈,道:“這位陳姑娘,也要一併帶走?”
李長生點頭:“我已收她為徒,自然要帶她一起走。”
沈清韻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李道友倒是心善。也好,陳姑娘留在這裡確實危險,跟著你去千丹宗,是最穩妥的選擇。”
她想了想,道:“這樣吧,咱們今晚就動身。吳家的事,和沈家無關,他們查不到我頭上。你們走後,我自會應付。”
李長生拱手道:“多謝沈仙子。”
沈清韻擺了擺手,道:“不必客氣。你我是朋友,理應互相照應。”
她轉身,準備離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
“李道友,那個夏侯烈……死得好。”
她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吳家仗著大夏王朝撐腰,這些年沒少欺壓其他幾家。今日之事,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說完,她轉身離去。
……
當夜,月黑風高。
四道身影悄然離開沈家,出了青巖城。
城外十里處,沈清韻祭出飛舟,眾人登船。
飛舟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舟上,陳靈回頭望向青巖城的方向,眼中滿是不捨與悲慼。
那裡,有她父親的墳墓。
那裡,有她生活了數十年的家。
魏思雨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柔聲道:“別難過。以後,我們就是你的家人,你還有師傅。”
“是呀,你不光有師傅,還有你師孃呢!而且我叫莫靈,你叫陳靈,咱們名字一樣,也算是緣分對吧?我也會陪著你!”
莫靈在一旁‘寬慰’道。
“別瞎說,甚麼師孃啊?”魏思雨頓時俏臉一紅,白了莫靈一眼。
“那不是遲早的事情麼?”莫靈卻是不以為然地嬉戲道。
被莫靈這麼一打岔,原本有些沉重壓抑的氣氛,也緩解了不少。
“別多想了,好好休息,等到了千丹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爹肯定也希望你能夠好好活著!”魏思雨拍了拍陳靈的肩膀。
陳靈點了點頭,靠在她肩上,閉上眼。
李長生負手立於舟首,望著前方茫茫夜空,心中思緒萬千。
大夏王朝……
這事,怕是沒那麼容易了結。
但此刻多想無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轉過身,看向沈清韻。
“沈仙子,咱們到千丹宗,還需多久?”
沈清韻道:“全力趕路,半月左右。”
李長生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飛舟繼續前行,漸漸消失在夜空深處。
身後,青巖城的燈火,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