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三人離開洞府,繼續在坊市中閒逛。
今日的行程,是採購。
李長生需要補充一批煉丹藥材和煉器材料。
丹心閣和神兵閣,便是此行的主要目標。
丹心閣位於東市最繁華的地段,是一座三層的硃紅樓閣。
樓閣前人流如織,進進出出的修士絡繹不絕。
三人踏入閣中,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
一樓大廳寬敞明亮,四壁擺滿了各種藥櫃,裡面分門別類地陳列著各種靈草靈藥。
幾名夥計正在櫃檯後忙碌,招呼著前來採購的客人。
李長生目光掃過那些藥材的價格標籤,心中暗暗點頭。
果然如莫靈所說,這裡的藥材比北玄境便宜得多。
他走到一處櫃檯前,取出一張事先寫好的清單,遞給夥計。
“這些藥材,有貨嗎?”
夥計接過清單,掃了一眼,臉上露出笑容:“道友運氣不錯,這些五階藥材,大部分我們都有現貨。只是這幾位……”
他指著清單上幾味較為稀有的藥材,道:“這幾味庫存不多,需要從庫房調取。道友若是不急,可稍等片刻。”
李長生點頭:“不急。有多少先拿多少。”
夥計應了一聲,轉身去準備了。
約莫一炷香後,夥計捧著一個儲物袋回來,遞給李長生。
“道友,您要的藥材都在這裡了。一共三千八百下品靈石。”
李長生神識探入,清點無誤後,痛快地付了靈石。
從丹心閣出來,三人又來到隔壁的神兵閣。
神兵閣是萬器宗的產業,專門售賣各種法器和煉器材料。
李長生此次需要採購一批二階煉器材料,為日後提升本命飛劍做準備。
神兵閣的規模比丹心閣更大,上下四層,每一層都擺滿了各種法器。
李長生在煉器材料區轉了一圈,挑選了精金、玄鐵、風銅等材料,又花去兩千多靈石。
從神兵閣出來,李長生的儲物袋又癟了一圈,但他臉上卻帶著滿意的笑容。
“東西都買齊了?”魏思雨問道。
李長生點頭:“差不多了。接下來幾天,可以安心在黑崖嶺轉轉,多瞭解一些中玄境的情況。”
莫靈道:“那咱們找個地方吃飯吧。我知道前面有家酒樓,味道不錯,而且……”
她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那裡是散修聚集的地方,能聽到不少訊息。”
李長生眼睛一亮:“那還等甚麼?走。”
……
醉仙樓,二樓大廳。
這家酒樓與昨日蘇恆請客的那家同名不同店,檔次稍低一些,卻更加熱鬧。
大廳裡擺了二三十張桌子,幾乎座無虛席。
喝酒的、吃肉的、高談闊論的,到處都是修士。
李長生三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靈酒和幾樣小菜。
他們沒有選擇包廂,為的就是混在這人群之中,聽一聽散修們的閒談。
果然,酒過三巡,周圍那些修士的交談聲便斷斷續續傳入耳中。
“聽說了嗎?蒼莽山那邊最近出了一頭五階妖獸,據說是罕見的雷屬性,不少修士組隊去獵殺,結果全軍覆沒!”
“何止蒼莽山!我聽說青竹嶺那邊有人發現了一株千年朱果,但附近有妖蛇守護,好幾個築基大圓滿的散修去了都沒回來。”
“這算甚麼?我昨天聽到一個訊息,說十萬大山深處有上古遺蹟現世,已經有好幾撥人趕過去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上古遺蹟?別做夢了。那種地方,哪輪得到咱們散修?早被那些大宗門瓜分了。”
“說的也是……誒,你們聽說沒有?最近有一夥邪修在青楓嶺一帶出沒,專門劫殺落單的散修,已經死了好幾個人了,其中還有一個築基後期的!”
“邪修?甚麼人這麼大膽?黑崖嶺的三大商會不管嗎?”
“管?管得過來嗎?那夥人行蹤飄忽,專挑偏僻的地方下手。三大商會雖然派了人追查,但至今沒甚麼進展。”
“唉,這年頭,散修越來越難混了。獵殺妖獸有風險,外出尋寶有風險,連在坊市附近待著都不安全。”
“誰說不是呢……”
李長生靜靜聽著,心中暗暗感慨。
看來不管在哪裡,修仙界都是一樣的殘酷。
弱肉強食,強者為尊,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他端起酒杯,輕抿一口。
正要放下酒杯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快!快去丹心閣!”
“鬥丹!千丹宗的人要和百草宗的人鬥丹了!”
“甚麼?千丹宗?那不是中玄境腹地的大宗門嗎?怎麼跑到黑崖嶺來了?”
“誰知道呢!反正有熱鬧看,趕緊去!”
話音未落,酒樓裡已經有不少人起身,朝外湧去。
李長生與兩女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興趣。
千丹宗?
那不就是他此行的目標嗎?
李長生起身,攔住一個正要往外衝的修士,客氣地問道:“這位道友,敢問發生甚麼事了?”
那修士急著去看熱鬧,本來有些不耐煩,但見李長生態度客氣,還是飛快地解釋了一句:“丹心閣那邊,千丹宗的人和百草宗的人要鬥丹!誰輸了,誰就得在丹道大會上低頭認輸!具體我也不清楚,反正熱鬧很大!”
說完,他便掙脫李長生的手,一溜煙跑了。
李長生轉過身,看向兩女。
“千丹宗……鬥丹……”
莫靈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千丹宗的人怎麼會在這裡?他們不是在中玄境腹地嗎?”
魏思雨道:“不管怎樣,既然遇上了,不如去看看?”
李長生點頭:“走。”
三人付了賬,隨著人流,朝丹心閣方向而去。
丹心閣前,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寬闊的街道被圍得水洩不通,裡三層外三層全是看熱鬧的修士。
李長生三人擠在人群中,勉強能看到丹心閣門前的景象。
丹心閣大門緊閉,門前空地上卻搭起了一座高臺。
高臺上擺放著兩座丹爐,一左一右,相距三丈。
高臺左側,站著三名身著灰袍的修士。
為首一人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周身散發著金丹中期的威壓。
他身後兩人,一男一女,都是金丹初期,神色冷峻。
高臺右側,同樣站著三人。
為首的是個中年美婦,同樣金丹中期,氣質雍容。
她身後也是一男一女兩名金丹初期。
而在兩撥人中間,站著一名身著玄袍的老者,同樣是金丹中期,似乎是此次鬥丹的公證人。
人群中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個穿灰袍的就是千丹宗的人吧?我認得那個老者,好像是千丹宗的甚麼長老?”
“你認錯了!灰袍的是百草宗的人!那個女的才是千丹宗的!”
“啊?不會吧?千丹宗不是以煉丹聞名嗎?怎麼派個女的來?”
“女的怎麼了?你懂個屁!那女的是千丹宗掌門的親傳弟子,據說丹道造詣極高,連一些長老都比不上!”
“嘶……這麼厲害?那百草宗派的是誰?”
“那個老者,姓鄭,是百草宗的外門長老,據說已經五階煉丹師很多年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
李長生聽著周圍的議論,心中大致有了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