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小院內,月色如水,灑落在青石地面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暈。
李長生與魏思雨並肩坐在石桌前,桌上擺著一壺靈茶,茶香嫋嫋,與院中花草的清香交織在一起,沁人心脾。
院中央的草地上,兩道小小的身影正追逐嬉鬧,時不時發出幾聲歡快的鳴叫。
金色的是赤金狐,它上躥下跳,靈活無比,一會兒竄到假山上,一會兒滾進花叢裡,故意逗弄著身後那個跌跌撞撞的小傢伙。
青灰色的小龍夔邁著四條短短的小腿,努力追趕著前面那道金色的影子。
它剛出生不久,走路還不穩當,時不時一個踉蹌栽進草叢裡,卻又很快爬起來,繼續執著地追上去。
赤金狐便會停下來,等它靠近了再跑開,還時不時“吱吱呀呀”地叫著,彷彿在說:“快來呀,快來追我呀!”
那模樣,活脫脫一個調皮的大哥哥在逗弄自家的小弟。
魏思雨看著這一幕,眉眼彎彎,唇角噙著溫柔的笑意。
“長生,你看它們。”
她輕聲道,語氣中滿是歡喜,“赤金狐倒是會照顧小龍夔,故意放慢速度等它,還知道護著它不讓它摔著。”
李長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嘴角也浮起一絲笑意。
“這小傢伙,平時就知道吃,沒想到還挺有當哥哥的自覺。”
他笑道,“不過話說回來,它吞噬了那麼多好東西,靈智本來就比尋常靈獸高得多。小龍夔剛出生,有它帶著,我也放心。”
魏思雨點點頭,目光從小傢伙們身上收回,落在李長生臉上。
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分明,眉眼間帶著幾分沉穩,幾分篤定。
經歷了今日這場生死大戰,他身上的氣質似乎又沉澱了幾分,愈發顯得可靠。
她看著看著,不由有些痴了。
李長生似有所感,轉過頭來,正對上她的目光。
兩人四目相對,都不由笑了。
“看甚麼呢?”李長生笑問。
魏思雨臉頰微紅,卻大大方方地道:“看你呀。”
李長生心中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
魏思雨輕輕回握住他,沉默片刻,忽然道:“長生,今日雖然兇險,但結果……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院中那兩個還在嬉鬧的小傢伙身上:“你得了小龍夔,又擊退了魂無極,還讓血魔宗元氣大傷。這一趟,值了。”
李長生點點頭,笑道:“可不是?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小龍夔認我為主,你是我的道侶,那便是它的女主人。這麼算來,它不還是綾音閣的神獸?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魏思雨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俏臉頓時飛起兩朵紅雲。
“你……你胡說甚麼!”
她嗔道,輕輕捶了他一下,“誰……誰是你的……”
“誰是我的甚麼?”李長生故意逗她。
魏思雨羞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狠狠瞪他一眼。
李長生哈哈一笑,將她攬入懷中。
魏思雨掙扎了一下,便乖乖靠在他肩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兩人靜靜相擁,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時光。
片刻後,魏思雨忽然抬起頭,看向他,眼中帶著一絲思索。
“長生,你說……龍夔老祖今日的舉動,是不是還有甚麼別的深意?”
李長生微微一怔:“怎麼說?”
魏思雨蹙眉道:“老祖宗將小龍夔託付給你,自然是為了它的安危。但她那句‘希望它能夠真正成長起來’,我總覺得……話裡有話。”
“還有,她臨走時看你的那一眼,還有看我那一眼……好像有甚麼未盡之言。”
李長生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我也感覺到了。”他輕聲道,“龍夔老祖似乎……有些急切。彷彿是在安排甚麼後事。”
他頓了頓,看向魏思雨:“魏閣主追上去之後,會不會知道些甚麼?”
魏思雨若有所思:“明日我回去問問母親。若真有甚麼事,咱們也好提前準備。”
李長生點點頭。
就在這時……
洞府禁制忽然被人觸動。
李長生眉頭一挑,神識探出,隨即微微一怔。
莫靈?
他起身開啟禁制,便見莫靈一襲赤紅長裙立於門外,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莫仙子?”李長生有些詫異,“這麼晚了,可是出了甚麼事?”
莫靈點點頭,邁步踏入院中,看到魏思雨也在,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開門見山道:“我剛從爺爺那裡得到訊息……血魔宗和萬劍山的人,已經全部撤離天樞城了。”
李長生和魏思雨對視一眼,並不意外。
“意料之中。”李長生道,“魂無極今日吃了這麼大的虧,哪還有臉繼續留下來參加丹道大會?況且楊升那邊,也不會容他。”
莫靈點頭:“正是。他們走得匆忙,連韓東那幾個煉丹師都一起帶走了。看來是怕楊升事後找他們算賬。”
魏思雨聞言,忽然臉色一變。
“不好!”她脫口而出,“孫野!”
李長生心頭一凜,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孫野體內,還有魂無極種下的那枚心魔種!
今日魂無極吃了大虧,以那老魔睚眥必報的性子,豈能善罷甘休?
孫野……危險了!
莫靈見兩人臉色,嘆了口氣,緩緩道:“不用去找千丹宗了。孫野……已經死了。”
李長生和魏思雨同時變色。
“死了?”李長生沉聲道,“怎麼死的?”
莫靈苦笑:“楊升他們回到洞府後,發現孫野的密室有異動。等他們破門而入時,孫野已經……爆體而亡了。”
“魂無極那老魔,盛怒之下,拼著神魂受損,也要引爆心魔種,殺了孫野洩憤。”
魏思雨捂住嘴,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雖然她與孫野不熟,也知道那人對李長生充滿敵意。但親眼看著他落得如此下場,心中還是不免惻然。
李長生沉默片刻,輕嘆一聲。
孫野雖與他不對付,但畢竟是楊升的徒弟。
師徒一場,落得這般結局,確實可悲可嘆。
他看向莫靈:“楊長老現在如何?”
莫靈搖頭:“能如何?徒弟死了,兇手跑了,他除了憤怒,還能怎樣?我聽爺爺說,楊長老把自己關在密室裡,誰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