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沉吟片刻，站起身來。
“我去看看。”
魏思雨和莫靈對視一眼，也站起身來。
“我們陪你去。”兩女異口同聲道。
李長生看了她們一眼，點了點頭。
三人出了洞府，朝西區千丹宗下榻之處而去。
西區洞府，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
當李長生三人抵達時，宋毅正在院中來回踱步，面色陰沉。
見到李長生，他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李長老來了。”他沉聲道，“師兄在裡面，我去通報一聲。”
不多時，宋毅出來，引著三人進入洞府深處。
密室外，姜玲靜靜立著，面色同樣不好看。
見到李長生，她勉強扯出一絲笑容，點了點頭。
密室門開啟，楊升獨自坐在其中，面前擺著孫野的遺物。
他抬起頭，看向李長生，眼中滿是疲憊與悲痛。
“李長老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坐吧。”
李長生在他對面坐下，魏思雨和莫靈則立在他身後。
沉默片刻，李長生開口道：“楊長老節哀。”
楊升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節哀？那孽徒……老夫該不該為他節哀？”
他盯著面前那些遺物，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這孩子，從小被老夫帶在身邊，悉心教導。他天賦不錯，也肯用功，老夫一直將他當作衣缽傳人。”
“可誰能想到……他被魂無極控制，親手給老夫下毒。雖然是被逼的，可那毒，確實是他親手端的。”
“老夫嘴上說不怪他，心裡……又豈能真的毫無芥蒂？”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沙啞：“可如今他真的死了，老夫這心裡……”
他說不下去，只是深深嘆了口氣。
李長生默默聽著，沒有插話。
他知道，此刻的楊升需要的不是安慰，只是一個傾聽者。
良久，楊升收斂了情緒，看向李長生，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李長老，多謝你來這一趟。”他緩緩道，“老夫沒事，只是需要些時間。”
李長生點點頭，問道：“楊長老接下來有何打算？”
楊升沉默片刻，緩緩道：“等丹道大會結束，老夫便帶著孫野的遺骨，回中玄境。給他辦一場葬禮，讓他……落葉歸根。”
李長生恍然。
這裡是北玄境，不是孫野的家鄉。
無論孫野生前如何，死後，總要讓他回家。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甚麼。
莫靈這時忽然開口：“楊長老，第三輪比試的事……如今九名參賽者，少了孫野，又少了血魔宗和萬劍山的人，還剩下六人。這比試，還正常進行嗎？”
楊升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當然正常進行。”他沉聲道，“至於如何對外解釋……”
他頓了頓，冷笑一聲：“就說他們都是自動退出的。誰若有異議，讓他們來找老夫。”
莫靈點點頭，不再多言。
眾人又沉默了片刻。
楊升忽然看向李長生，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期許。
“李長老，如今剩下的六人裡，你最擔心的對手是誰？”
李長生微微一怔，隨即坦然道：“王天峰，陸鶴鳴。”
“其他人呢？”楊升追問。
李長生搖了搖頭：“其他人的水準，晚輩看過。比王天峰和陸鶴鳴尚有差距，與晚輩相比……更是差得遠。”
他這話說得坦然，卻並無半分狂妄，只是在陳述事實。
楊升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好，好。”他喃喃道，忽然話鋒一轉，“李長老，老夫之前邀請你去千丹宗的話，依然作數。”
李長生微微一怔。
楊升看著他，目光誠懇：“之前那番邀請，雖然是魂無極在背後推動，但老夫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出自真心。”
“你這樣的丹道天才，若是困在北玄境這一隅之地，太可惜了。來千丹宗吧，那裡有更適合你的丹道，有更廣闊的天地。”
“老夫雖不才，但在千丹宗還算說得上話。只要你願意，老夫可以親自做你的引路人。”
此言一出，魏思雨和莫靈都不由看向李長生。
千丹宗……
中玄境的丹道聖地……
那是多少煉丹師夢寐以求的地方！
李長生沉默片刻，與兩女對視了一眼。
隨即，他站起身來，朝楊升鄭重一揖。
“楊長老厚愛，晚輩感激不盡。”他誠懇道，“待丹道大會結束之後，晚輩願隨楊長老前往千丹宗，一睹聖地風采。”
楊升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期待，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釋然。
“好，好。”他連連點頭，“那咱們就說定了。”
……
從千丹宗洞府出來，夜已深沉。
三人走在回返的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良久，魏思雨輕聲開口：“長生，你真的要去千丹宗？”
李長生點點頭：“嗯。答應了的事，自然要做到。”
魏思雨抿了抿唇，沒有說甚麼。
莫靈卻笑道：“怎麼，思雨捨不得了？”
魏思雨臉頰微紅，瞪了她一眼，卻沒有反駁。
李長生伸手握住魏思雨的手，輕聲道：“放心，我不會一個人去的。”
魏思雨抬起頭，看向他。
李長生微微一笑：“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魏思雨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他是說，無論他去哪裡，都會帶著她。
她心中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輕輕“嗯”了一聲。
莫靈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笑著移開目光。
“行了行了，你們倆別在我面前秀恩愛了。”
她故意抱怨道，“我這孤家寡人，看著眼熱。”
魏思雨被她逗笑，羞惱地捶了她一下。
……
兩天時間，轉瞬即逝。
天樞城內，街頭巷尾、茶樓酒肆，到處都在議論著同一件事……血魔宗、萬劍山以及千丹宗的孫野，同時宣佈退出第三輪比試。
“聽說了嗎？血魔宗那幫人灰溜溜地跑了！”
“何止跑了，連韓東那個五階煉丹師都跟著走了，據說連第三輪都不敢參加！”
“還有千丹宗的孫野，那可是楊升長老的親傳弟子啊，怎麼也不比了？”
“誰知道呢？聽說是身體出了狀況，具體甚麼原因，千丹宗那邊也沒細說。”
“我看啊，八成是知道自己比不過李長生，乾脆找個藉口退出了。反正前兩輪都輸得那麼慘，第三輪再輸，面子上更過不去。”
“有道理！那李長生，當真是咱們北玄境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