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夔老祖看著李長生，那低沉的聲音在眾人心頭響起：“李長生，若不是你，這小傢伙怕是早就夭折了。”
“這些年，它蛋中的氣息越來越弱，本座耗費了大量神魂，才勉強保住它的性命。可即便如此，它能否順利孵化，本座也沒有把握。”
它頓了頓，目光落在小龍夔身上，眼中滿是慈愛：“是你用地心靈乳滋養了它，是你在它最虛弱的時候給了它生機。你救了它的命，自然有資格做它的主人。”
李長生聞言，心中感動，鄭重道：“老祖放心，晚輩一定會善待小龍夔，將它當成自己的孩子一般撫養。”
龍夔老祖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欣慰。
母子倆親暱了片刻，龍夔老祖這才輕輕用腦袋將小龍夔推到李長生跟前。
“它還未完全恢復，需要繼續滋養。”它緩緩道，“留在你身邊，希望它能夠真正成長起來。”
李長生小心翼翼地將小龍夔捧在掌心，小傢伙眨巴著眼睛看著他，也不掙扎，只是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新世界。
“老祖放心。”李長生鄭重道，“晚輩必不負所托。”
龍夔老祖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魏思雨，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隨即，它龐大的身軀緩緩轉身，朝著遠方飛去。
“本座先回綾音閣了。”它的聲音在眾人心頭響起，“你們……好自為之。”
話音未落，那巨大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魏天瀾連忙對魏思雨交代了一句：“照顧好自己。”
隨即也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龍夔老祖追了上去。
……
眾人目送她們遠去，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劫後餘生的慶幸，在每個人心頭湧起。
“李長老，恭喜啊！”莫離率先開口，撫須而笑，“今日不但擊退了魂無極，還得了這麼個小傢伙，當真是因禍得福！”
楊升也笑著點頭：“龍夔認主，這可是天大的機緣。李長老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宋毅、姜玲等人也紛紛上前道賀。
李長生一一謝過，將小龍夔小心收入靈獸袋中，與赤金狐放在一處。
赤金狐湊到小龍夔身邊，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吱吱呀呀”，似乎在教它認識這個新家。
李長生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隨即，他抬起頭，看向眾人，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諸位前輩，晚輩有一事不明。”
“那魂無極，明明只是金丹大圓滿。他圖謀造化丹，必然也是為了突破元嬰。他若真是元嬰期，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可他方才爆發出的氣息，確實遠超金丹大圓滿，甚至接近元嬰初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此言一出，眾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莫離眉頭緊鎖，沉吟道：“老夫也在想這個問題。魂無極那老魔，絕對不可能是真正的元嬰。否則以他的性子，早就橫掃北玄境了，何須與咱們周旋？”
楊升點了點頭，緩緩道：“依老夫看，他應當是用了某種邪術，在短時間內強行提升實力。”
“這種秘術，老夫在千丹宗的典籍中見過記載。大多是燃燒精血、透支壽元、甚至獻祭神魂為代價，換取短暫的力量爆發。”
“但施展這種秘術後，反噬極重。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當場斃命。魂無極那老魔這次被逼到如此地步，想必也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莫離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快意：“那倒是意外之喜了。這次雖然沒能殺了他，但讓他元氣大傷，短時間內，他怕是翻不起甚麼風浪了。”
他頓了頓，看向李長生，目光中滿是感慨：“說起來，這次多虧了龍夔前輩。否則，咱們這些人，怕是真要交代在這裡了。”
李長生點了點頭，心中也對龍夔老祖充滿了感激。
楊升看了看天色，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血魔宗雖然退了，但誰也不知他們會不會去而復返。咱們還是先回天樞城再說。”
眾人紛紛點頭。
楊升抬手一招，那艘青玉飛舟再次出現，載著眾人朝著天樞城方向疾馳而去。
……
綾音閣，禁地深處。
龍夔老祖那龐大的身軀盤踞於洞穴之中，雙眼微闔，氣息悠長而平穩。
魏天瀾靜靜立在一旁，欲言又止。
良久，龍夔老祖緩緩睜開眼，看向她。
“有甚麼話，直說吧。”
魏天瀾抿了抿唇，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祖宗，您為何……要讓小龍夔認李長生為主？”
龍夔老祖看著她，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天瀾，你可知道，本座還有多少年可活？”
魏天瀾心頭一顫，低下頭去。
她當然知道。
上次李長生拿走了龍夔蛋之後，老祖宗傳音給她說出了一個秘密。
這些年，龍夔老祖為了給小龍夔續命，耗費了大量神魂。
那本就是逆天而行，代價極大。
如今，老祖宗已是油盡燈枯，最多……不過百年。
“老祖宗……”魏天瀾聲音有些哽咽，卻不知該說甚麼。
龍夔老祖卻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釋然，幾分豁達。
“活了這麼多年，也夠了。”它緩緩道，“本座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那小傢伙。”
“它還沒成長起來，還那麼弱小。本座若是不在了，誰來護它？”
魏天瀾咬了咬唇，低聲道：“老祖宗放心，綾音閣會……”
“綾音閣？”龍夔老祖打斷了她，輕輕搖了搖頭，“天瀾，你我都知道，綾音閣如今的實力，護不住它。”
“那小傢伙若是留在綾音閣，要麼被人覬覦，淪為他人靈寵，要麼困於一隅，無法真正成長。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本座想看到的。”
魏天瀾沉默了。
她知道，老祖宗說的是實話。
綾音閣雖然貴為北玄境三大宗門之一，但真正的頂尖戰力，不過她一人而已。
若是龍夔老祖不在了，綾音閣的實力必然大打折扣。
到那時，如何護得住一隻龍夔？
龍夔老祖繼續道：“本座只是想給小傢伙找一個合格的主人。李長生那小子，身懷大機緣，有大氣運。跟著他，小傢伙才能真正成長起來。”
“雖然那小子本身麻煩不斷，風險不小。但修仙之路，本就與風險相伴。小傢伙若想成長，也需經歷風雨。”
它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更何況，那小子和思雨那丫頭，不是一對麼？”
魏天瀾聞言，不由一怔。
“將來他們若是成親，李長生的靈獸，不就等於是綾音閣的靈獸？本座把小傢伙交給他，和交給綾音閣，有甚麼區別？”
魏天瀾愣了愣，隨即忍不住笑了。
“老祖宗，您這算盤，打得可真精。”
龍夔老祖也笑了，那笑聲在洞穴中迴盪，帶著幾分得意，幾分慈愛。
“本座活了這麼多年，要是連這點算盤都不會打，豈不是白活了？”
魏天瀾笑著笑著，眼眶卻有些發紅。
她知道，老祖宗這是在為綾音閣鋪路，為小龍夔鋪路，也為……她鋪路。
“多謝老祖宗。”她輕聲道，深深行了一禮。
龍夔老祖看著她，眼中滿是慈祥。
“去吧。”它緩緩閉上眼，“本座累了，想歇歇。”
魏天瀾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走出禁地，她抬起頭，望向天邊那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長長吐出一口氣。
李長生……
思雨……
這兩個孩子，倒是緣分不淺。
或許，這便是天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