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起身開啟禁制，便見方晴一襲素白劍袍立於門外，氣息清冷如常。
“方師姐？”李長生有些詫異，“你怎麼來了？”
方晴看著他，言簡意賅：“千丹宗的人到了。”
李長生瞳孔微縮。
“城主和莫靈仙子已經帶人前往城外迎接。”方晴繼續道，“莫靈仙子特意讓我來通知你。”
李長生點點頭，轉身將洞府簡單收拾了一番，便與方晴一道出了青竹坊。
……
天樞城外。
莫離一襲玄青長袍，負手立於城門前方的空地上。
他身後，莫靈靜靜佇立，一襲赤紅長裙在秋風中微微拂動。
再往後，是數十名城主府的護衛與執事，皆衣著整齊，神色肅穆。
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
“爺爺，他們會按時到嗎？”莫靈輕聲問道。
莫離微微點頭：“既然傳來訊息說今日抵達，那便不會錯。”
他頓了頓，望向遠方的天際：“千丹宗的人，向來說一不二。”
就在這時……
天邊忽然出現一個黑點！
那黑點迅速放大，轉眼間便化作一艘通體青玉色的巨型飛舟！
飛舟穿雲破霧，速度快得驚人，拖著長長的尾光，直奔天樞城方向而來！
“來了！”人群中發出一陣低呼。
莫靈抬頭望去，瞳孔微縮。
那飛舟長達百丈，共分三層，通體刻滿繁複的陣法符文，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玉色光華。
飛舟四周有淡淡的青色光罩籠罩，將高空中的罡風與寒氣盡數隔絕。
最讓她心驚的是那速度……
快得驚人！
“這速度……”莫靈喃喃道，“少說也是二階中品法器！”
她不由看向身旁的莫離。
爺爺的青雲舟不過是一階極品法器，與眼前這艘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千丹宗的財大氣粗，可見一斑。
莫離沒有說話，只是負手望著那越來越近的飛舟，目光深邃。
不多時，巨型飛舟已來到近前，緩緩降低高度。
莫離上前一步，拱手朗聲道：“天樞城城主莫離，恭迎千丹宗諸位道友！”
飛舟之上，數道身影出現在甲板邊緣。
為首之人是個鬚髮花白的老者，面容清癯，一雙眼眸深邃如古井，正是千丹宗執事長老，楊升。
他看到莫離，微微頷首，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客氣：“莫城主，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莫離微微一笑：“楊長老風采依舊，可喜可賀。”
兩人曾有過數面之緣。
那還是百餘年前，莫離為了求取造化丹，親自前往千丹宗。
那時接待他的，正是這位楊升長老。
只可惜，楊升並未幫忙。
那份丹藥，他終究沒能求到。
這些往事，莫靈並不知道。
此刻她正打量著飛舟上的眾人，目光掠過楊升，落在他身後那些年輕弟子身上。
一個個氣息渾厚，丹香縈繞，顯然都是千丹宗精心培養的天才。
她心中暗暗比較，卻發現即便是她這位新晉金丹，面對那些年輕弟子時，竟也隱隱感到一絲壓力。
就在這時……
兩道身影從城中方向疾掠而來，落在人群外圍。
正是李長生和方晴。
李長生剛到，目光便被那艘巨大的飛舟吸引。
百丈巨舟，通體青玉，符文流轉，光罩籠罩……
他心中暗暗讚歎：這才是真正的大宗氣象。
下一秒，他便見那鬚髮花白的老者……抬起手，朝著那艘巨舟輕輕一招。
那百丈飛舟竟然急劇縮小！
轉眼間，便從百丈巨物化作巴掌大小，化作一道青光，落入楊升掌心，隨即被他收入儲物戒中。
李長生瞳孔微縮。
這份手段……
二階法器，比儲物袋更高階的儲物戒，這些在北玄境都是難得一見的寶貝，千丹宗的底蘊當真恐怖如斯！
莫靈遠遠看到李長生和方晴到來，當即抬起手，衝著他們的方向招了招。
那動作自然而隨意，彷彿在招呼熟稔的老友。
李長生和方晴對視一眼，也不矯情，直接邁步穿過人群，來到莫靈身側。
剎那間，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們身上。
楊升打量著眼前這個青衫年輕人……築基後期，氣息沉凝，根基紮實，看起來倒是個穩重的後輩。
但也僅此而已。
他身後，孫野等人更是隻掃了一眼便移開目光，神色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漠。
一個築基後期的散修罷了，有甚麼值得在意的？
千丹宗此番前來，是要見識北玄境真正的煉丹天才。
眼前這人，顯然不在他們關注的範圍內。
莫離見狀，微微一笑，上前一步道：“楊長老，容老夫介紹。”
他側身指向李長生：“這位是我城主府的客卿長老，李長生。此番丹道大會，他將代表我城主府參加。”
“哦？”楊升微微挑眉，目光在李長生身上又多停留了一瞬，隨即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原來如此。那便預祝李長老在大會上取得好成績了。”
這話說得客氣，卻也透著明顯的敷衍。
在他想來，城主府的客卿長老，充其量也就是個四階煉丹師。
築基後期的修為放在那裡，撐死了能煉出四階上品丹藥。
他的弟子孫野，卻是築基大圓滿，四階煉丹師，且正在嘗試為自己煉製五行丹，準備衝擊金丹。
這才是真正有天賦的年輕人。
至於眼前這個李長生……不過是北玄境一個普通的後輩罷了，不值得過多關注。
孫野等人聞言，這才稍稍正眼看了李長生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那目光中沒有任何敵意，甚至沒有輕視……有的只是徹徹底底的無視。
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李長生神色如常，既沒有因為被無視而惱怒，也沒有因為被介紹而受寵若驚，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這份淡然，倒是讓楊升多看了他一眼。
就在這時，楊升的目光忽然一頓。
他看向李長生的眼神，從漫不經心變成了微微的詫異。
不對……
他凝神細看，神識悄然探出，在李長生身上一掃而過。
下一刻，楊升瞳孔微縮。
骨齡……五十多？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又仔細感應了一遍。
確實是五十多。
一個五十多歲的築基後期？
這速度……
便是放在千丹宗，也算是中上之資了。
更讓他詫異的是，此子的靈根……
三色雜靈根？！
楊升臉上的淡然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三色雜靈根，五十三歲，築基後期？
這怎麼可能？！
他身後，宋毅和姜玲兩位長老也察覺到了不對，紛紛放出神識探查。
片刻後，兩人臉上齊齊露出震驚之色。
“這……”宋毅忍不住低聲道，“三色雜靈根？五十多歲築基後期？”
姜玲也是滿臉不可置信，看看李長生，又看看楊升，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
孫野等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
三色雜靈根？
五十三歲？
築基後期？
這三個詞分開看，哪一個都不稀奇……千丹宗隨便拎出一個內門弟子，都比這強。
但這三個詞合在一起，落在同一個人身上……
那就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