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淵更是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老祖……您、您有孩子?!”
他在御獸峰待了數百年,自認為對龍夔的一切瞭如指掌,卻從來不知道,這位老祖居然還有一枚蛋!
魏天瀾同樣震驚,但很快便回過神來。
她看向那枚暗金色的巨蛋,又看向龍夔那疲憊而期待的眼神,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原來……
原來這就是老祖數千年未曾離開此地的原因。
不是為了清修,而是為了守護自己的孩子。
龍夔沒有理會鄭淵的震驚,只是繼續看著李長生,等待他的回答。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回老祖,晚輩確實有幾分把握。”
他抬起頭,迎上龍夔的目光,語氣誠懇,“不過在此之前,晚輩需要先確認一件事……”
他頓了頓,認真道:“可否容晚輩靠近一些,仔細探查一下這孩子的狀況?”
龍夔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李長生得到龍夔的首肯之後,深吸一口氣,帶著赤金狐緩步走向那座巨大的陣法臺。
陣法臺上,幽藍色的光芒如水波般緩緩流轉,籠罩著整片區域。
越靠近那枚龍夔蛋,李長生越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無的神魂波動……微弱,縹緲,彷彿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他在龍夔蛋前三尺處停下腳步,沒有貿然伸手觸碰,而是先凝神感應。
赤金狐從他肩頭躍下,輕巧地落在陣法臺上。
小傢伙湊近那枚暗金色的巨蛋,小鼻子輕輕翕動,淡青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片刻後,它抬起頭,衝著李長生“嚶嚶”叫了幾聲。
李長生點點頭,閉上雙眼,將神識緩緩探出。
神識觸及龍夔蛋的瞬間,他便感受到了那股虛弱到極點的神魂氣息。
那是一個尚未成型的生命,蜷縮在蛋殼之中,神魂殘缺不全,彷彿一片破碎的拼圖,缺失了太多太多的碎片。
若非這陣法日日夜夜以魂力溫養,這孩子只怕早已……
李長生睜開眼,眉頭微蹙。
鄭淵和鄭昊父子倆站在不遠處,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鄭淵死死盯著那枚龍夔蛋,眼中滿是複雜……他在御獸峰待了數百年,自認為對龍夔的一切瞭如指掌,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進入禁地給老祖宗上供,卻從來不知道,這位老祖身邊居然還藏著這麼一枚蛋!
這秘密,居然數千年無人知曉!
鄭昊則是滿臉嫉妒與不甘。
他看看那枚龍夔蛋,又看看李長生,心中那個念頭越來越強烈……憑甚麼?
憑甚麼這個散修出身的傢伙,能有這般機緣?!
“如何?”
龍夔低沉的聲音響起,那雙幽深的豎瞳緊緊盯著李長生,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期待與緊張。
活了數千年的神獸,此刻卻像一個等待宣判的母親。
魏思雨也是一臉期待之色,握著衣角的手微微收緊。
李長生轉過身,看向龍夔,神色認真:“回老祖,晚輩探查過了。”
他頓了頓,如實道:“這孩子神魂殘缺,缺失的部分不少。想要一下子直接治好,不可能……就連晚輩也做不到。”
話音落下,龍夔的瞳孔驟然收縮。
魏天瀾和魏思雨也都是心頭一沉,臉上露出震驚與擔憂。
就在這時,鄭昊猛地跳了出來!
“好你個李長生!”他指著李長生,滿臉義憤填膺,“你方才在禁地外面口口聲聲說有辦法解決老祖的麻煩,現在又說治不好……你這是在戲耍老祖嗎?!”
他轉向龍夔,拱手道:“老祖,此人居心叵測,信口開河,分明是在欺騙您!依晚輩看,就該……”
“住口!”
龍夔一聲低吼,無形的威壓如山嶽般傾瀉而下,鄭昊後面的話生生卡在喉嚨裡,臉色煞白,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吾在問他,不是問你。”龍夔冷冷掃了鄭昊一眼,隨即目光重新落在李長生身上,“繼續說。”
李長生看都沒看鄭昊一眼,只是從容道:“老祖容稟。晚輩說暫時無法救治,並非推脫之詞。”
“這孩子的問題在於神魂殘缺導致無法孵化,但只要它能破殼而出,晚輩便有辦法治療它的神魂。”
他說著,手掌一翻,一個白玉丹瓶出現在掌心。
拔開瓶塞,一股溫潤而獨特的丹香瀰漫開來。
“這是四階煉魂丹。”李長生將丹瓶遞向龍夔,“專治神魂之傷。待這孩子出生後,以煉魂丹溫養神魂,輔以時日,定能逐漸恢復。”
龍夔的目光落在那瓶丹藥上,微微閃爍。
它能感應到,那丹藥中蘊含的神魂之力,確實對自家孩子有用。
但問題是……
“吾的孩子,正是因為神魂殘缺,才無法孵化。”
龍夔沉聲道,“你說等它破殼之後治療,可它根本無法破殼。這不是空談嗎?”
李長生搖搖頭,指向蹲在龍夔蛋旁邊的赤金狐:“老祖請看。”
赤金狐正伸出小爪子,輕輕搭在龍夔蛋上。
它閉上雙眼,周身散發出淡淡的、幾乎透明的青色光暈……那是魂屬性的靈力,如水如霧,緩緩滲入蛋殼之中。
片刻後,龍夔蛋內那原本微弱到幾乎不可察的神魂氣息,竟然稍稍凝實了一分!
龍夔瞳孔驟縮!
“這……”它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它不光是木屬性,還是魂屬性?!”
“正是。”李長生點頭,“晚輩這赤金狐,覺醒的正是木、魂雙屬性天賦。木屬性本身就擅長治療,魂屬性更能讓他治療神魂。它能直接以魂力溫養這孩子的神魂,不需要透過任何媒介。”
他頓了頓,繼續道:“晚輩的辦法是……將龍夔蛋交給晚輩,讓這孩子始終和赤金狐待在一起。”
“赤金狐每日以魂力溫養,穩固並緩慢修復其神魂。待神魂恢復到足以破殼的程度,孩子自然便能孵化出來。”
“到那時,再以煉魂丹進一步修復,讓它徹底恢復健康。”
李長生說完,靜靜看著龍夔,等待它的回應。
眾人聞言,都是一陣愕然。
誰都沒想到,李長生能想出這麼個辦法。
可這辦法……
魏思雨眨了眨眼,看向李長生的目光變得有些古怪。
這豈不是堂而皇之的把龍夔的孩子給拐走了?
魏天瀾也是嘴角微微抽搐,心中五味雜陳。
這小子,膽子是真的大啊。
鄭淵的臉色更是精彩極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竟不知從何說起。
龍夔陷入了沉默。
那雙幽深的豎瞳明滅不定,顯然是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良久,它緩緩開口:“你的意思是,讓吾的孩子,跟著你走?”
“是。”李長生坦然點頭。
“你可知道,這意味著甚麼?”龍夔的聲音低沉,“它是吾唯一的血脈。若是有個閃失……”
“晚輩明白。”李長生神色鄭重,“所以晚輩才會提出這個辦法。若非有八九成把握,晚輩絕不敢開這個口。”
鄭淵這時終於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老祖,屬下斗膽進言!”
龍夔看向他。
鄭淵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老祖,李長生不過築基中期,他那赤金狐也不過四階。讓他們帶著龍夔蛋離開,萬一有個閃失,這責任誰來負?”
他轉頭看向李長生,目光銳利:“李長生,你拿甚麼擔保?”
李長生迎上他的目光,平靜道:“自然是拿我這條命擔保。”
他轉向龍夔,一字一句道:“老祖,晚輩以道心起誓,定當竭盡全力護這孩子周全。若有半分差池,任憑老祖處置。”
道心起誓。
這在修仙界,是最重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