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魏天瀾開口,語氣鄭重,“你那赤金狐闖入了老祖棲息之所。你可知那意味著甚麼?”
李長生點頭:“晚輩明白。”
“不,你不明白。”魏天瀾搖頭,面色複雜,“老祖乃七階神獸,活了數千年,便是我這個閣主見了也要恭恭敬敬。”
“它脾氣向來不好,最煩被人打擾。你那赤金狐貿然闖入,萬一惹惱了老祖……”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到那時,即便是我,也沒辦法替你求情。”
鄭昊在一旁聽得心中暗爽,面上卻做出關切狀:“是啊李長老,老祖的脾氣可是出了名的。你那隻小狐狸,怕是凶多吉少了。”
鄭淵也是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閣主所言極是。老祖清修之地,外人擅闖,後果自負。李長生,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李長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望著禁地入口的方向。
魏天瀾見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待會兒若老祖真的動怒,你該認錯就認錯,不丟人。我也會盡量替你懇求,只希望老祖能看在你年輕無知的份上,從輕發落。”
她這話,已是給足了李長生面子。
鄭淵父子倆聞言,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在冷笑。
認錯?
老祖真要動怒,認錯有個屁用!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李長生悽慘的下場……被龍夔一巴掌拍成重傷,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三年五載,從此淪為天樞城的笑柄。
鄭昊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待會兒該用甚麼詞來嘲諷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然而……
就在這個時候,禁地入口處,一道小小的金色身影猛然竄出!
那身影快如閃電,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便一頭扎進了李長生的懷裡。
“嚶!嚶嚶嚶!”
赤金狐興奮地叫著,小腦袋在李長生胸口使勁蹭,小尾巴搖成了旋風,那模樣活像一隻向主人邀功的小狗。
李長生伸手接住它,嘴角浮起笑意。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鄭淵父子倆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鄭昊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這……這怎麼可能?!”
那小畜生,居然活著出來了?!
而且看那樣子,非但沒有受傷,反而興奮得很!
老祖居然沒有一巴掌把它拍死?
鄭淵也是滿臉不可思議,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魏天瀾和魏思雨同樣一臉震驚。
魏思雨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驚喜。
魏天瀾則是眉頭緊鎖,看向禁地深處的目光變得驚疑不定。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長生低頭聽著赤金狐“嚶嚶嚶”地叫了一陣,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片刻後,他抬起頭,看向鄭淵,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笑意:“鄭首座,你們老祖有令……它要見我。”
“甚麼?!”鄭淵脫口而出,隨即連連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指著李長生,聲音都有些變了調:“老祖何等尊貴,豈是你一個外人說見就能見的?你休要胡言亂語!”
鄭昊也反應過來,跟著幫腔:“就是!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老祖怎麼可能……”
他話還沒說完……
轟隆隆!!!
一陣劇烈的震動從禁地深處傳來!
那震動之強,讓整個御獸峰都微微顫抖!
山石滾落,鳥獸驚飛,一道道裂紋在地面上蔓延開來!
緊接著,一股古老而威嚴的氣息,如同沉睡萬古的巨獸緩緩甦醒,從禁地深處瀰漫而出,籠罩了整座山峰!
那氣息之恐怖,讓鄭淵這個金丹中期都感到一陣心悸,臉色瞬間煞白!
他猛然轉頭,不可置信地看向禁地深處。
老祖……
老祖真的在召喚這個外人?!
一道蒼老而低沉的聲音,在所有人腦海中同時響起……
“讓他進來。”
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耐煩,彷彿在說:磨蹭甚麼?還不快點?
鄭淵渾身一震,臉色變得無比精彩。
他看向李長生,眼中滿是不可思議……這小子,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魏天瀾也是瞳孔微縮,深深看了李長生一眼。
她忽然發現,自己對這個年輕人的瞭解,似乎還遠遠不夠。
魏思雨則是握著李長生的手,眼中滿是驕傲與欣喜。
李長生向她點點頭,又向魏天瀾拱手一禮,然後便不再耽擱,大步向禁地深處走去。
赤金狐蹲在他肩頭,小尾巴得意地搖了搖。
那模樣彷彿在說:怎麼樣?我厲害吧?
這一次,再沒有人敢攔他。
……
禁地深處。
李長生沿著幽深的洞穴向內行走,兩側巖壁佈滿歲月痕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洞窟,穹頂高逾百丈,倒懸著無數鐘乳石,在不知何處來的微光映照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洞窟中央,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潭水,水面平靜如鏡。
而潭水之上,懸浮著一座巨大的陣法臺。
那陣法臺方圓數十丈,通體由某種晶瑩剔透的玉石砌成,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散發著淡淡的幽藍色光芒。
那光芒如水如霧,緩緩流轉,籠罩著整個陣法臺。
陣法臺中央,靜靜臥著一隻龐然大物。
那是一隻形似龍而無角的巨獸,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微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澤。
它的頭顱高高昂起,一雙豎瞳如同兩輪幽深的明月,正靜靜注視著走入洞窟的李長生。
龍夔。
七階神獸,堪比金丹大圓滿的存在。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龍夔身側,一枚約莫人頭大小的巨蛋正靜靜躺在陣法臺最核心的位置。
那蛋殼呈暗金色,表面同樣流轉著淡淡的符文光芒,與整個陣法融為一體。
李長生瞳孔微縮。
那就是龍夔蛋?
他凝神感應,果然察覺到那蛋中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若有若無,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而整個陣法臺散發出的幽藍色光芒,正源源不斷地湧入那枚蛋中,似乎在穩固著甚麼。
神魂陣法。
李長生心中瞭然。
這陣法是針對神魂的,有穩定神魂的功效。
和他以及赤金狐之前的猜測,不謀而合。
原來龍夔蛋內那未孵化的小傢伙,是神魂出了問題……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天生的神魂殘缺。
若非此地的陣法日日夜夜穩固著它虛弱的神魂,再加上龍夔本身寸步不離地守著,這枚蛋只怕早就……
李長生想到這裡,不由暗暗咂舌。
都說為母則剛,這隻母龍夔為了自己的孩子,也算是耗盡心力了。
李長生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之前他還奇怪,綾音閣既然有一隻堪比金丹大圓滿的鎮派神獸,怎麼整體實力還不如擎天宗和皓月宗?
原來是因為這位鎮派老祖有自己的顧慮,根本不會離開宗門半步。
那它能帶來的震懾,自然也就有限了。
這時,龍夔開口了。
它的聲音蒼老而低沉,在洞窟中迴盪,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卻又隱隱透著一絲疲憊。
“小傢伙,你說你有辦法治好吾的孩子?”
它那雙幽深的豎瞳,定定注視著李長生,彷彿要將他看穿。
此言一出,跟在李長生身後進入禁地的幾人全都露出了震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