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夔盯著李長生看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好……吾可以讓你帶走吾的孩子。”
它頓了頓,問道:“需要多久?”
李長生看向赤金狐,與小傢伙溝通了一番。
赤金狐眯著眼睛感應了片刻,然後衝著李長生“嚶嚶”叫了幾聲。
李長生轉過頭,如實道:“回老祖,半年……最多半年之內,這孩子定能破殼而出。”
半年。
龍夔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半年之內,吾會時刻盯著你。”
它那雙幽深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李長生,吾會在你身上下一道禁制。”
“這道禁制以吾心頭血為引,可隨時感應到你的方位。你若敢帶著吾的孩子遠遁他方,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吾都能找到你。”
“到那時……”龍夔的聲音低沉如雷鳴,“吾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聲音中蘊含的殺意,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脊背一寒。
李長生卻神色不變,鄭重拱手:“老祖放心。晚輩既已承諾,便絕不會背棄。”
龍夔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於緩緩張開巨口。
一滴暗金色的血液從它舌尖滲出,懸浮在空中,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那血液緩緩飄向李長生,沒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見。
李長生只覺得眉心微微一燙,隨即便恢復如常。
他知道,那道禁制已經種下。
倒不是李長生樂意被人盯梢,而是這麼好的保鏢實在是沒地去找,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只要他能夠救治小龍夔,至少在小龍夔徹底康復之前,這七階的老祖宗都不可能讓自己出事。
保護他,也等於是在保護自己的孩子!
這波買賣絕對不虧。
只要救治好了小龍夔,他也算是小龍夔的救命恩人,這七階老祖算是欠了他一個大人情啊!
更重要的是……赤金狐可說了,以後小龍夔就是她的夥伴。
這小機靈鬼,顯然是沒打算再讓小龍夔離開啊!
“去吧。”龍夔閉上眼,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半年後,吾等你的好訊息。”
李長生鄭重行禮,然後轉身,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龍夔蛋收入懷中。
赤金狐“嚶”了一聲,輕巧地躍上他的肩頭,小腦袋湊近龍夔蛋,彷彿在說: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小傢伙的。
李長生抱著龍夔蛋,帶著赤金狐,緩緩走出禁地。
魏天瀾和魏思雨跟在他身側,神色複雜。
鄭淵和鄭昊父子倆落在最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鄭昊死死盯著李長生懷中的龍夔蛋,眼睛都紅了。
他們只是答應讓李長生帶走一隻四階以下的靈寵而已!
結果呢?
這小子直接把老祖的孩子給拐走了!
那可是七階神獸的後裔!
一旦孵化出來,培養起來,將來成就也是不可限量!
這一波,他們御獸峰虧大了啊!
鄭淵也是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他忽然有些後悔,當初為甚麼要答應讓李長生來御獸峰挑靈獸?
若是直接隨便給他一頭,打發走了,哪有今日之事?
可現在說甚麼都晚了。
龍夔親自開口,他還能攔不成?
只能眼睜睜看著李長生抱著那顆龍夔蛋,揚長而去。
更讓父子倆鬱悶的是,他們就算再心有不甘,也不敢再針對李長生了,否則李長生出一點事情,不用別人出手,這位老祖就能把他們拍扁了!
……
禁地外。
陽光灑落,山風輕拂。
李長生抱著龍夔蛋,深吸一口氣,只覺得神清氣爽。
這一趟御獸峰之行,收穫太大了。
鄭昊父子從後面跟出來,連個招呼都沒打,直接陰沉著臉轉身離去。
那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魏天瀾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輕輕搖頭,隨即轉向李長生,目光復雜。
“李長生,你這機緣……”她頓了頓,竟不知該如何形容。
魏思雨抿唇輕笑,看著李長生的眼中滿是驕傲。
三人一道下了御獸峰,沿著山道緩緩而行。
走了一陣,魏天瀾忽然開口問道:“李長生,你老實告訴我,你究竟有幾成把握?”
她看著李長生懷中的龍夔蛋,神色鄭重:“那可是老祖的孩子。若真有個閃失,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李長生抬頭,迎上她的目光,認真道:“閣主放心,八九成把握還是有的。晚輩雖然喜歡冒險,但從不會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魏天瀾盯著他看了片刻,終於緩緩點頭。
她看得出,這個年輕人沒有說謊。
魏思雨也鬆了口氣,挽著母親的手臂,臉上露出笑容。
魏天瀾轉頭看向御獸峰的方向,那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在陽光下靜靜矗立。
她輕嘆一聲,語氣複雜:“沒有了孩子的束縛,這位老祖宗,總算是能夠離開禁地了。”
魏思雨聞言,眼睛一亮:“這對綾音閣而言,可是天大的好訊息!”
龍夔若能自由行動,綾音閣便多了一位堪比金丹大圓滿的頂級戰力。
日後無論是面對血魔宗的威脅,還是與其他宗門爭鋒,底氣都要足得多。
然而魏天瀾卻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中,似乎帶著甚麼難言之隱。
魏思雨敏銳地察覺到母親的神色有異,輕聲問道:“母親,怎麼了?”
魏天瀾搖搖頭,沒有多說。
只是看向御獸峰的目光,變得更加複雜。
李長生看在眼裡,心中雖有疑惑,卻也不好追問。
有些事,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御獸峰下,魏天瀾交代了幾句便先行離去。
她身為綾音閣閣主,諸事繁忙,能親自跑這一趟已是看在女兒和李長生的份上。
山道旁只剩下李長生與魏思雨兩人。
晨光透過山間薄霧灑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修長。
遠處偶有靈鳥啼鳴,更襯得這片刻寧靜。
“思雨,有件事要與你說。”李長生抱著懷中的龍夔蛋,忽然開口。
魏思雨抬眸看他:“何事?”
“千丹宗要來了。”李長生道,“不日將在天樞城舉辦丹道大會。”
魏思雨微微一怔,隨即美眸亮了起來。
“千丹宗?中玄境的丹道聖地?”她臉上浮現出驚喜之色,“那可是天大的機緣!長生,你……”
她話未說完,已明白李長生的意思,眼中的光芒愈發璀璨:“你打算參加?”
李長生點頭:“嗯。莫靈前日夜裡專程來告知此事,城主府會替我報名。”
魏思雨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看著李長生,眼中滿是驕傲與信任:“長生,我就知道你能走到這一步。千丹宗的丹道大會,對你而言正是最好的舞臺。”
她頓了頓,語氣篤定:“我相信,你一定能大放異彩,獲得屬於你的機緣。”
李長生看著她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眸,心頭一暖。
“借你吉言。”他輕聲道。
兩人沿著山道緩緩而行,又說了些閒話。李長生提及準備閉關衝擊築基後期的事,魏思雨聞言,認真道:“正當如此。丹道大會雖重要,但修為才是根本。你安心閉關,待出關之日,我再去尋你。”
李長生點頭:“好。那便等我出關之後,咱們再見。”
魏思雨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在他臉上流連片刻,終究沒有再多說甚麼。
李長生將赤金狐和龍夔蛋小心收入靈獸袋,向魏思雨拱了拱手,便轉身離去。
山道上,那道青衫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薄霧之中。
魏思雨立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