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綾音閣時，天色已近黃昏。

李長生踏著最後一抹斜暉，穿過天樞城巍峨的城門，徑直往城主府方向行去。

他步履從容，面色平靜，彷彿方才答應那場三日後的擂臺之戰，不過是應下了一場尋常切磋。

然他心中卻在盤算，御獸峰的靈獸，倒是值得一去。

赤金狐如今已四階，若有合適的異獸作伴，或許於它修行也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

他需要讓更多人知道，金丹之下，他李長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城主府的輪廓漸漸清晰。

守衛早已認得這位年輕的客卿長老，未加阻攔，反而殷勤引路。

李長生穿過重重院落，來到莫靈日常修煉的“赤霞閣”前。

還未靠近，便感應到閣內兩道熟悉的氣息……一道熾烈如火，金丹初成；一道清冷如水，築基中期圓滿。

莫靈與方晴，竟都在。

“李長老？”莫靈率先迎出閣門，美眸在李長生身上一掃，隨即瞳孔微縮，“你……這是要突破築基後期了？”

她的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訝。

二十三日不見，此子氣息竟渾厚至此，距離築基中期瓶頸只差一線！

方晴亦隨之而出，清冷的眉眼間同樣掠過訝色。她上下打量李長生，難得主動開口：“李師弟，你這修煉速度……實在匪夷所思。”

李長生笑了笑，並未隱瞞：“託了思雨的福。她凝丹時引動的天地靈氣，我蹭了些。”

“蹭了些？”莫靈嘴角微抽，“那等機緣，便是蹭到十之一二也夠尋常修士苦修數載。你這不是蹭了些，是把人家逸散的靈氣吞了大半吧？”

李長生輕咳一聲，沒有接話。

莫靈與方晴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與驚歎。

她們早已習慣李長生不斷重新整理認知的修煉速度，但親眼見他不到兩月便從初入中期逼近後期瓶頸，仍覺如夢似幻。

“罷了，你本就是個異類。”莫靈擺擺手，不再糾結，“此番來城主府，是有甚麼事？”

李長生取出一隻儲物袋，遞向她：“這是接下來一年的丹藥供奉，十二顆築基丹。勞煩仙子轉交府庫。”

莫靈微微一怔，沒有立刻接過。

她抬眸看他，語氣認真：“李長老，你之前贈我那四顆火屬性五行丹，已是天大的人情。城主府的供奉，你不必如此……”

“一碼歸一碼。”李長生搖頭，將儲物袋放入她手中，“五行丹是我與仙子私交，城主府供奉是我身為客卿的職責。豈能混為一談？”

莫靈握著那沉甸甸的儲物袋，看著他平靜而認真的眉眼，心頭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滋味。

她終究沒有推辭，輕輕點頭：“好。我替你轉交。”

李長生這才轉向方晴，遞去另一隻較小的儲物袋：“方師姐，這是三顆築基丹。你如今築基中期，靈力積累尚需時日，此丹可助你修煉事半功倍。”

方晴微怔，隨即搖頭：“李師弟，這太貴重了。你雖能煉丹，但材料亦需耗費靈石，我……”

“師姐與我共歷生死，數次相助，區區丹藥，不必言謝。”李長生不由分說將儲物袋塞入她手中，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日後我若有事相求，師姐不推辭便是。”

方晴看著他，良久，輕輕點頭，將儲物袋收起。

她沒有說謝，但那雙清冷的眼眸中，已多了幾分暖意。

城主府內庫，李長生並非第一次來。

但今日，駐守內庫的那位白髮金丹長老，態度卻與往昔截然不同。

“李長老來了！”長老放下手中的玉簡，竟主動起身相迎，臉上堆滿了和煦的笑意，“可是又要兌換甚麼物資？需要甚麼材料，儘管說！”

李長生微微一怔，隨即取出早已備好的清單，遞了過去：“這些煉器與煉丹材料，煩請長老核價。”

長老接過清單，掃了一眼，隨即大手一揮：“五折！李長老是我城主府的客卿，自當優待！”

李長生愣住。

五折？

他看向長老，見對方笑容可掬，眼中滿是熱絡，哪有半分勉強。

這位金丹長老，此刻看他的眼神，竟與看莫離時頗有幾分相似……那是看座上賓的眼神。

李長生忽然懂了。

不是因為他築基中期的修為，也不是因為他城主府客卿的身份。

是因為他是五階煉丹師。

一個能穩定煉製上品五行丹、且願意把丹藥大量拿出來的五階煉丹師。

他在皓月宗當眾自承身份，又連出八顆五行丹贈予莫靈與魏思雨，訊息長了翅膀，怕是早已傳遍天樞城各大勢力。

一個五十多歲的五階煉丹師意味著甚麼，但凡有些見識的人，都心知肚明。

城主府肯給他五折，是在示好。

或者說，是在投資。

李長生沒有矯情推辭。

他坦然地支付了折後靈石，將大批珍稀材料收入囊中。

臨行前，他向那位長老拱了拱手，甚麼都沒說，只是微微一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

離開內庫，李長生並未急著回洞府。

他在城主府一處僻靜的亭中獨坐片刻，望著漸沉的暮色，心中盤算。

那幾十顆積存的五行丹，是他在皓月宗閉關時，為刷熟練度一爐爐煉出來的。

中品、下品皆有，屬性各異，卻皆是貨真價實的五階靈丹。

這些丹藥，他從未想過全部自用。

北玄境築基大圓滿修士何其之多，困於結丹瓶頸者如過江之鯽。

一顆五行丹，便是一份希望，一份人情。

他不需要像王天峰那般待價而沽，將這些丹藥作為拿捏他人的籌碼。

但他可以慢慢散出去，換取人脈、資源、庇護。

唯一的問題是……他還不夠強。

若他有金丹初期的修為，便是公然在天樞城開一家丹閣，專售五行丹，也無人敢明目張膽地覬覦。

可如今他不過築基中期，雖有城主府客卿的身份，終究根基尚淺。

“還需再等等。”李長生自語，“等我踏足金丹，一切便不同了。”

他起身，踏著月色，向青竹坊洞府走去。

回到洞府，李長生習慣性地先檢視了一番自身狀態。

靈識沉入丹田，屬性面板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姓名：李長生】

【壽命：53/350】

【境界：築基中期（1764/2000）】

【功法：長生功第四重（2851/3000）】

【大拙劍訣/5000】

【誅天小輪迴劍陣（入門：398/500）】

【無妄之眼：入門（99/100）】

【丹藥：五階上品】

【煉器術：一階極品（998/1000）】

【……】

築基中期點。

距離2000點的後期門檻，只差236點。

李長生心頭微微一熱。

這二十三日吸納魏思雨凝丹時逸散的天地靈氣，抵他尋常閉關苦修一年之功。

而更令他欣喜的是，長生功第四重的進度亦大幅提升，距第五重僅百餘點之差。

待他突破至築基後期，功法想必也能順勢邁進第五重。

屆時靈力總量、質量、恢復速度，都將再上一個臺階。

“可惜不能立刻閉關。”李長生收斂心思，起身走向修煉室，“三日後還有一場擂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