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到了極點，瞳孔驟縮，周身氣息都控制不住地波動了一下。
魏思雨……提親？
王金陽？！
雖然他知道魏天瀾瞧不上自己，也想過有些事情強求不得，至少自己還未成長到一定的高度之前，似乎還沒有資格去想。
但聽到魏思雨可能要嫁給他人，他心頭依舊難以接受！
方晴也是臉色驟變，失聲道：“竟有此事？！”她立刻轉向李長生，急聲道：“李師弟，冷靜！”
“皓月宗勢大，王天峰更是五階宗師，絕非我們能得罪！”
“此事……此事或許還有轉圜餘地，驚鴻仙子她……她未必會同意！”
“我信她！”李長生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三個字，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意與焦慮，“但我信不過魏天瀾！”
以魏天瀾對皓月宗丹藥的渴求，對女兒結丹之事的重視，再加上王金陽本身的天賦家世……這門親事，對急於求得五行丹的魏天瀾而言，誘惑力太大了！
她會不會為了丹藥和所謂的“強強聯合”，應下這門親事？
一想到魏思雨可能被當做換取丹藥的籌碼，李長生便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更有一種揪心的疼痛。
修仙一途，同樣講究一個念頭通達，如果自己中意的女子卻成為了他人婦，這念頭還如何通達？
看著李長生瞬間陰沉如水的臉色和眼中翻騰的情緒，莫靈心中五味雜陳，但此刻也顧不得許多，她上前一步，語氣堅定地說道：“李長老，你曾贈我五行丹，於我結丹有恩。此事……我願陪你走一趟太昊山！”
李長生猛地抬眼看她。
方晴也驚訝地看向莫靈。
莫靈迎上李長生的目光，眼神清澈而認真：“不是為了別的，只是還你贈丹之情。”
“況且，此事關乎驚鴻仙子終身，若能盡一份力，也是好的。城主府千金的身份，多少能讓皓月宗有所顧忌。”
李長生凝視著莫靈，看到了她眼中的真誠與決意。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他重重地抱拳，沉聲道：“仙子高義，李某……銘記於心！”
“事不宜遲，我們儘快出發。”莫靈雷厲風行，“我去準備一下，一個時辰後，城主府側門匯合。”
“好！”李長生點頭，眼中重新燃起堅定的火焰。
無論前路有多少艱難險阻，無論對手是何等龐然大物，這一趟太昊山，他必須去！
為了那四顆精心煉製的五行丹，更為了那個曾與他生死與共、許下“我等你”諾言的清冷女子。
方晴看著迅速達成共識的兩人，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輕嘆一聲，拍了拍李長生的肩膀：“一切小心。皓月宗……水深。”
李長生向她點點頭，目光已投向遙遠的天際，那太昊山所在的方向。
他此刻真正需要準備的，是思緒，是計劃。
如何進入守衛森嚴的皓月宗舊地太昊山？
如何避開或應對可能的阻攔，見到魏思雨？
又該如何，在皓月宗宗師王天峰的眼皮子底下，阻止那場極有可能發生的聯姻？
一個個問題在腦海中盤旋。硬闖無疑是自尋死路，即便是莫靈以城主府千金的身份出面，也未必能直接干涉他宗聯姻之事。
暗中潛入？
太昊山乃皓月宗經營數百年的山門，護山大陣與巡邏弟子絕非兒戲，何況他對太昊山內部地形一無所知。
“不管成功與否，都得試一試。”
李長生站在洞府窗前，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眼神卻越發堅定。
這不僅是為了兌現當日在山洞中那句無聲的承諾，不僅是為了那份朦朧卻真實的心動。
更是為了給自己一個交代。
若明知她可能因外力所迫而身陷囹圄，自己卻因畏懼強權、顧慮重重而袖手旁觀，日後道心如何能安？
修行路上，又如何能心無掛礙，勇猛精進？
此事，已關乎他的道心。
“先與莫靈匯合，抵達太昊山再見機行事。”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壓下紛亂的思緒。
有莫靈同行，至少能爭取到一個相對正式的拜訪身份和對話機會。
至於之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隨機應變了。
他最後檢查了一遍隨身之物，確保無誤，便不再猶豫，轉身推開洞府石門，身影沒入夜色之中，朝著城主府側門方向悄然行去。
城主府內，莫靈書房。
“你要陪李長生去太昊山？”莫離看著站在面前，神色堅定的孫女，眉頭微蹙，“靈丫頭，你可知道，那王天峰與爺爺素有舊怨？你以城主府千金的身份出現在他面前，他未必不會趁機為難於你，甚至以此折辱爺爺！”
莫靈神色不變，顯然早有思量：“爺爺與王天峰的恩怨，孫兒自然知曉。若非如此，五行丹又何須寄託於李長生之手？”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少女特有的倔強與自信，“可孫兒背後，站著的是爺爺您，是整個天樞城主府！孫兒不信，那王天峰敢公然將孫兒如何！他皓月宗雖強，難道就毫無顧忌？”
她上前一步，眼眸明亮：“再者，孫兒同去，正可以城主府的名義斡旋。王天峰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有孫兒在場，他至少不敢明目張膽地刻意為難李長生。”
“這既能還李長生的贈丹之情，也能讓他欠下孫兒，欠下城主府一個更大的人情。於公於私，孫兒都該走這一趟。”
莫離看著孫女侃侃而談，眼中算計與情義交織，哪裡還有半分平時清冷懵懂的模樣？
他先是愕然，隨即搖頭失笑，伸指虛點了點莫靈：“好你個丫頭！這是要把爺爺也架在火上烤啊！為了那小子，連爺爺的老對頭都敢去碰了？”
話雖如此，他語氣中卻並無多少責備，反而透著幾分欣慰。
孫女長大了，懂得審時度勢，更懂得主動為自己，為在意的人爭取。
“爺爺！”莫靈臉頰微紅，卻並未退縮。
莫離收斂笑容，沉吟片刻。
他知道孫女心意已決，強行阻攔反而不好。
況且，他賜予莫靈的護身之物，足以在危急時刻保她性命，自己也能第一時間感知。
“罷了，罷了。”莫離最終擺擺手，“女大不中留。你想去，便去吧。”
“多謝爺爺！”莫靈面露喜色。
“不過，”莫離話鋒一轉，神色嚴肅，“記住，此去以自保和斡旋為主，切勿強出頭，更不可與王天峰發生直接衝突。”
“若事不可為，立刻抽身而退，一切以安全為重。李長生那小子……是個有主見的，你只需從旁協助即可。”
“孫兒明白！”莫靈重重點頭。
“這個你帶上。”莫離從懷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繁複雲紋的令牌，遞給莫靈，“憑此令，可調動天樞城在太昊山附近暗樁的部分力量，或許能派上用場。飛舟也駕爺爺那艘‘青雲舟’去，速度更快些。”
“是！”莫靈接過令牌，心中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