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聞言，收斂心神，看向莫靈，點了點頭。
他手掌一翻，一個普通的白玉丹瓶出現在掌心。
“幸不辱命。”他將丹瓶遞向莫靈，語氣恢復了平靜，“這顆五行丹，是我之前答應為仙子準備的。雖只是中品，但於結丹之事，應有些許助益。”
他沒有提及自己為魏思雨準備的那四顆精心煉製、更契合水靈根的上品五行丹，也未曾透露自己實際成丹的數量與品質。
有些事，不必盡數告知。
“五行丹？！”莫靈呼吸一滯，瞬間將方才那些紛亂思緒拋諸腦後，目光緊緊盯住那個看似普通的丹瓶。
就連一旁的莫離，眼中也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莫靈幾乎是有些顫抖地接過丹瓶，拔開瓶塞。
一股精純而平和的丹藥氣息逸散開來，雖不如上品丹藥那般五行靈光流轉、異象紛呈，但那實實在在的五階丹藥波動，以及其中蘊含的助益結丹的獨特靈韻，卻是做不得假！
中品五行丹！
他真的煉成了！
在閉關突破的同時，竟然真的將五階丹藥煉製了出來！
莫靈抬頭，望向李長生，美眸中充滿了震驚、狂喜、感激，還有更多無法言喻的複雜情緒。
祖父說得對，此子，果然是個無法以常理度之的異數！
“李長老……多謝！”莫靈握緊丹瓶，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這顆丹藥，對她而言意義重大。
莫離撫掌大笑，聲震庭院：“好！好一個李長生！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人！”他看向李長生的目光，已是無比的滿意與看重。
李長生只是微微頷首：“仙子不必客氣，李某隻是履行約定。”
莫離撫須而笑，看著李長生遞出的五行丹，眼中滿是欣慰，但語氣裡卻帶著幾分玩味：“魏天瀾這次捨近求遠，巴巴地帶著女兒跑去太昊山，在皓月宗山門外苦等。”
“若是知道李長老你已悄然將五行丹煉成，還達到了中品品質，怕是要後悔得捶胸頓足，悔不當初啊！”
李長生聞言，只是露出一抹略帶苦澀的笑容，搖了搖頭：“城主說笑了。魏閣主是否會後悔，晚輩不知。”
“但晚輩能確認的是，即便我僥倖煉成了五行丹，甚至將來有幸成為五階煉丹師，在魏閣主眼中，我與驚鴻仙子之間……恐怕依然隔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他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清晰的洞悉與無奈：“有時候，人心中的成見，便如一座大山。並非輕易能夠移開。”
莫離看著李長生平靜面容下那一閃而逝的黯然，眼中精光微閃，語重心長道：“李長老年紀尚輕，前途無量，何必執著於一隅？”
“修仙之路漫長，機緣無數，良人亦不止一人。有時候，珍惜眼前人，把握當下緣，或許比追逐那看似耀眼卻遙不可及的星辰，更為實在。”
這話幾乎是明示了。
李長生自然聽懂了莫離的弦外之音。
他沉默片刻，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拱手道：“城主教誨，晚輩謹記。只是晚輩境界初破，尚需時日穩固根基，熟悉新增之力。若城主沒有其他吩咐，晚輩便先行告退，回去閉關了。”
他選擇了避而不談。
莫離見狀，也不勉強，笑著擺了擺手：“也好，鞏固境界是頭等大事。李長老自便。”
“晚輩告退。”李長生躬身行禮，又朝莫靈微微頷首，便轉身向外走去。
方晴一直候在稍遠處，見狀也向莫離祖孫行了一禮，跟上了李長生的腳步，似是打算送他一程。
庭院內，只剩下莫離和莫靈兩人。
莫靈望著李長生消失在月門處的背影，手中緊緊握著那瓶五行丹，許久，才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失落與不解：“沒想到……他對驚鴻仙子，竟如此上心。”
莫離端起茶杯，瞥了孫女一眼，似笑非笑：“怎麼，靈丫頭這是……吃味了？”
“爺爺！”莫靈臉頰微熱，嗔怪地瞪了祖父一眼，隨即神色恢復清冷，搖頭道，“孫兒對李長老，並無男女之情。只是覺得他身負大秘密，有大機緣，心生好奇罷了。”
“與他處好關係，於我，於城主府，皆有裨益。即便不成道侶，作為可以信賴的盟友、朋友，亦是極好。爺爺莫要胡亂揣測。”
她這話說得清晰理智，彷彿在說服自己。
莫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繼續調侃，而是話鋒陡然一轉，語氣帶上了幾分凝重：“魏思雨這次去皓月宗，怕是沒那麼容易如願求得丹藥，安然返回。”
莫靈一怔，看向祖父：“爺爺何出此言？您可是知道了甚麼？”
莫離放下茶杯，緩緩道：“老夫剛得到訊息，王天峰那個閉關多年的長孫，王金陽，不久前已然出關。此子天賦據說不遜於其祖父當年，如今也到了準備結丹的關口，且至今未曾尋得道侶。”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聽聞，王天峰那老傢伙，似乎有意趁此機會，向魏天瀾提親，想為他這寶貝孫子，求娶驚鴻仙子為道侶。”
“一來可親上加親，鞏固兩宗關係，二來嘛，王金陽亦是水屬性靈根，若能與極品水靈根的魏思雨結為道侶，陰陽雙修，對彼此修行皆有莫大好處，尤其是結丹之時……”
“甚麼？！”莫靈直接驚得從石凳上站了起來，美眸圓睜，“竟有此事？！爺爺，您剛才為何不將此事告知李長生？！”
莫離看著孫女失態的模樣，眼中笑意更深，慢悠悠道：“現在告訴他，豈不是……給你留了些機會？”
“爺爺！您……”莫靈瞬間明白了祖父的用意，心中又羞又急，更多的卻是一股莫名的焦慮和衝動。
她來不及細想這股衝動從何而來，只覺得若讓李長生就此矇在鼓裡，日後知曉，怕是……
她再也坐不住，朝著莫離匆匆一禮：“孫兒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淡青色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府門方向疾掠而去。
莫離看著孫女匆匆離去的背影，搖頭失笑，眼神卻漸漸深邃起來。
城主府大門外。
李長生正與方晴敘話。
“吳大海吳掌櫃被調回擎天宗內門之事，我也有所耳聞。”
方晴聽李長生提起，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只是我如今已與擎天宗毫無瓜葛，甚至……算是叛出門牆，想要打聽詳細內情，怕是難了。”
她猶豫了一下，道，“或許……可以請莫靈仙子幫忙？城主府訊息靈通，或能查到些甚麼。”
李長生點點頭：“多謝師姐提醒，我回頭再想辦法。”
他心中對吳大海的突然調離始終存有疑慮，沈家“餘波”的提醒也讓他隱隱不安。
正打算告辭，卻見一道淡青色身影如風般從府內掠出，正是去而復返的莫靈。
“李長老，稍等！”莫靈氣息微促，顯然是急趕而來。
“仙子？”李長生和方晴都有些訝異。
莫靈站定，深吸一口氣，看向李長生，神色複雜，語速極快：“我剛從爺爺那裡得知一個訊息，事關重大，覺得……應當告訴你。”
李長生心頭莫名一緊：“仙子請講。”
“爺爺收到確切訊息，”莫靈一字一句道，“皓月宗的王天峰宗師，有意趁此次魏閣主攜女求丹之機，為他剛剛出關、準備結丹的長孫王金陽……向驚鴻仙子提親！”
轟！！！
彷彿一道驚雷在李長生腦海中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