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青竹坊洞府。

李長生從丹房中走出，手中託著一個溫潤的玉盒。

盒中靜靜躺著三顆龍眼大小、通體呈淡金色、表面有細微雲紋流轉的丹藥，正是極品煉魂丹。

他沒有耽擱，將玉盒收好，便徑直前往城主府。

輕車熟路地來到那處清幽庭院，莫離依舊在池邊觀魚，彷彿從未離開。

“晚輩李長生，前來交丹。”李長生上前，恭敬呈上玉盒。

莫離接過，開啟看了一眼，感受著其中精純溫和、直透神魂的藥力，眼中滿意之色一閃而逝，點頭道：“不錯，品質上佳。有勞你了。”

“城主客氣，分內之事。”李長生道。

莫離收起玉盒，看向李長生，語氣隨和：“近來修行可還順利？那五行丹方，可曾研讀？”

“託城主洪福，修行尚可。五行丹方晚輩已粗略看過，玄奧精深，還需時日細細參悟。”李長生回答得滴水不漏。

“嗯，五階丹方，確實非同小可，急不得。”

莫離頷首，話鋒一轉，“你既決意嘗試煉製，所需材料，可有了頭緒？那五色花倒也罷了，雖是五階靈藥，但總算有跡可循。”

“五行屬性的四階妖獸內丹，卻需對應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且最好屬性精純，這等內丹可遇不可求，即便是我城主府庫藏，也未必齊全。”

李長生聞言，心中一動，這正是他今日前來的另一個目的。

他拱手道：“不瞞城主，晚輩今日斗膽，想請城主行個方便，能否允許晚輩以貢獻或靈石，兌換府庫中可能存在的相應內丹？”

他這話半真半假。

從湖底洞府得到的五色花確實不少，足夠他煉製出五行丹來了。

而四階內丹，若能得到自然最好，能極大提升丹藥品質和針對性。

即便沒有，僅靠五色花，也能煉製出基礎的五行丹，只是效果會打折扣。

莫離深深看了李長生一眼，但並未多問，只是沉吟道：“四階內丹……府庫中或許有庫存，但未必齊全。罷了，你既開口，老夫便允了。靈丫頭！”

侍立在不遠處的莫靈聞聲上前。

“帶李長生去府庫，查詢四階妖獸內丹的庫存。若有，便按府內規矩，許他以貢獻兌換。”

莫離吩咐道，又看向李長生，“能得幾顆，看你運氣和貢獻了。”

“多謝城主！”李長生大喜，連忙躬身道謝。

“去吧。”莫離揮揮手，重新將目光投向池中錦鯉。

李長生再次道謝，這才隨著莫靈離開庭院。

走在通往府庫的路上，兩人一時無話。

氣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李長生能感覺到，身旁的莫靈似乎心事重重，不如往日從容。

他想起昨日自己那孟浪之言，心中有些歉意，正想開口說些甚麼緩和氣氛。

莫靈卻忽然低聲道：“李長生，我爺爺對你……似乎格外看重。”

李長生心頭微凜，面上不動聲色：“城主厚愛，是晚輩的福氣。許是看在晚輩略通丹道的份上吧。”

“只是丹道麼？”

莫靈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清麗的眸子直視著他的眼睛，彷彿想從中看出些甚麼，“爺爺從不輕易許人承諾，更極少對人如此和顏悅色，甚至主動開放府庫珍藏。李長生，你身上……到底還有甚麼秘密？”

李長生迎著她的目光，坦然道：“仙子明鑑，李某出身微末，僥倖得了些丹道傳承，又蒙仙子與城主不棄，收入府中，這才有了今日。”

“除此之外，實在別無秘密。城主厚待，或許……是覺得李某尚有些許潛力，值得投資吧。”

他這話說得誠懇，眼神清澈，看不出絲毫作偽。

莫靈看了他半晌，最終輕輕嘆了口氣，移開目光，繼續向前走去：“或許吧。但願……只是如此。”

李長生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也是疑竇叢生。莫離的態度轉變，莫靈的敏銳察覺……看來，這位城主大人，或許真的從自己身上看出了些甚麼，或者……猜到了些甚麼。

是煉魂丹的特殊？

還是自己修為提升的速度？

抑或是其他？

他暗暗警惕，但眼下並無選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無論如何，提升實力，永遠是應對一切變數的根本。

而五行丹的材料，便是下一步的關鍵。

不光是為了魏思雨，同樣也是為了自己今後能夠順利結丹啊！

他加快腳步，跟上了莫靈。

府庫的大門，已在眼前。

……

城主府內庫，並非李長生想象中的金碧輝煌、琳琅滿目，反而顯得古樸厚重，處處透著歲月沉澱的氣息。

巨大的空間內，一排排由特殊靈木打造的櫃架上，分門別類地存放著各種材料、法器、丹藥、典籍玉簡，均被柔和的禁制靈光籠罩。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混合了靈藥、靈礦、古籍的複雜氣息，靈氣濃度也比外界高出數倍。

莫靈引著李長生來到存放妖獸材料的區域。

一位鬚髮皆白、氣息深沉如海的老者值守在此，見到莫靈，微微頷首，並不多言。

在莫靈的示意下，老者取出數枚厚重的賬冊玉簡。

神識探入，其中詳細記錄了府庫內現存各類妖獸材料的種類、品階、數量、入庫時間乃至大致來源。

李長生重點檢視四階妖獸內丹的條目。

不愧是傳承數百年的天樞城主府，底蘊確實深厚。四階內丹庫存竟有二十餘顆之多，屬性涵蓋金、木、水、火、土、風、雷等多種，甚至還有兩顆罕見的冰屬性與暗屬性內丹。

不過，正如莫離所說，五行屬性俱全且品相上佳的內丹，並不齊備。

金屬性只有一顆“銳金劍齒虎”內丹，木屬性有三顆，但其中兩顆靈力斑駁，唯有一顆“千年樹妖”的內丹木靈氣精純。

水屬性內丹最多，有五六顆，火屬性有兩顆，土屬性則只有一顆“地龍獸”內丹，且土靈氣不算特別濃郁。

李長生略一思忖，便有了決定。

他並不打算用這些珍貴內丹去冒險“刷熟練度”。

五行丹的煉製，關鍵是丹方理解、火候掌控與五行靈力的平衡調和。

他準備先以五色花為主，嘗試煉製基礎版的五行丹。

待成功掌握煉製法門後，再酌情加入對應屬性的四階內丹，以增強特定屬性的藥力，煉製出針對性更強的五行丹。

“煩請前輩，金屬性‘銳金劍齒虎’內丹一顆，木屬性‘千年樹妖’內丹一顆，火屬性‘炎蜥’內丹一顆，土屬性‘地龍獸’內丹一顆。”

李長生對值守老者拱手道，頓了頓，又補充，“另外，這五種屬性的內丹，若還有品相尚可的庫存，每種再要一顆備用。”

每種屬性兩顆，共十顆四階內丹。

這已是他深思熟慮後的選擇，既能覆蓋五行，又有一定冗餘應對意外損耗，又不至於太過貪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老者聞言，抬眼看了看莫靈。

莫靈微微點頭。老者這才起身，走入後方重重禁制守護的庫房深處。

片刻後，他託著十個大小不一、但都靈氣盎然的玉盒走了回來。

玉盒一一開啟，十顆內丹呈現在李長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