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內，靈氣氤氳。
李長生正沉浸在誅天小輪迴劍陣的推演中，三十六把長劍虛影在識海中按照玄奧軌跡緩緩運轉，彼此氣機勾連，試圖演化出下一重變化。
突然，洞府外的防護禁制傳來一陣輕微的、卻異常清晰的波動。
不是攻擊，而是有人來訪，並且觸動了示警陣法。
李長生眉頭微蹙，從入定中醒來。
這個時間，會是誰？
陳濤他們知道他閉關的習慣，通常不會貿然打擾。
城主府繳納貢獻的日子也還沒到。
他神識悄然向外探去。
洞府門外，站著一道窈窕身影。
一襲淡青色長裙，髮髻簡潔，面容清麗，正是莫靈！
她竟然親自找上門來了？
李長生心中詫異，迅速收斂功法，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揮手開啟了洞府石門。
“莫靈仙子？稀客，快請進。”李長生站在門口，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客氣。
莫靈點點頭，步入洞府，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簡潔卻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庭院和靜室，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她也沒有過多寒暄，直接道明來意：“李長老，我爺爺想見你。”
“莫離城主？”李長生心頭一跳。
他雖然加入城主府成為客卿已有不短時間，也曾在一些場合遠遠見過那位天樞城的定海神針，但雙方從未有過單獨交談。
這位金丹後期大圓滿的城主大人，為何會突然召見自己這個築基初期的客卿？
他面上保持平靜，試探著問道：“不知城主召見，所為何事？李某近日閉關，可有失禮之處？”
莫靈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謹慎，淡淡道：“李長老不必多慮。爺爺只是有事相商，並非問責。至於具體何事……你去了便知。放心，不會讓你為難的。”
話雖如此，李長生心中警惕並未放下。能讓莫離親自召見，絕非凡事。
他略一沉吟，便點頭道：“既如此，李某便隨仙子前去。請稍候，容我更換一身正式些的衣袍。”
片刻後，李長生換上客卿長老的正式服飾，隨莫靈一同前往城主府核心區域。
穿過重重禁制和守衛，兩人來到一處位於城主府深處、環境極為清幽的庭院。
庭院不大，種著幾叢翠竹，一池清泉，顯得樸素雅緻。
一位身著樸素青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坐在池邊的石凳上，手持一卷古書，靜靜閱讀。
正是莫離。
聽到腳步聲，莫離抬起頭，目光溫和地看了過來。
他的眼神並不銳利，反而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滄桑與包容，但李長生卻能感受到那平和目光下，蘊含的浩瀚如海般的修為與威壓。
“晚輩李長生，拜見城主。”李長生上前幾步，躬身行禮，姿態恭謹。
“不必多禮，坐吧。”莫離放下書卷，指了指對面的石凳，聲音平和，“靈丫頭，你也坐。”
莫靈應聲在一旁坐下。
李長生依言落座，腰背挺直，靜待下文。
莫離先是溫和地詢問了李長生近來修煉是否順利，在天樞城可還習慣，如同一位尋常長輩關心晚輩。
李長生一一恭敬回答，心中卻不敢有絲毫放鬆。
果然，片刻寒暄後，莫離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李長生臉上，緩緩道：“李長生，老夫今日找你，是想問問……那‘煉魂丹’之事。”
李長生心頭微凜，但面上不顯，坦然道：“城主請問。”
“此丹，可是你自行煉製？”莫離問道，目光看似隨意，卻彷彿能看透人心。
李長生知道此事瞞不過，對方既然問了，必然是掌握了一些資訊。
他點頭道：“正是晚輩煉製。此丹方乃晚輩偶然所得一上古殘篇，經多年揣摩補全，僥倖成功。”
他沒有說系統，只推給上古殘篇，這也是修仙界常見的機緣說法。
莫離微微頷首，似乎並不意外，也不深究丹方來源，直接道：“此丹於修復、壯大神魂有奇效，甚至對金丹修士的神魂暗傷亦有裨益，實乃罕見珍品。老夫想與你做一筆交易。”
來了。
李長生精神一振，凝神傾聽。
“老夫需要此丹，每月三顆，需是極品品質。”
莫離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作為交換，城主府內庫所藏，除少數核心傳承外，所有功法、秘術、丹方、典籍，皆對你開放，你可憑貢獻兌換查閱。”
“此外，老夫可額外允你三個要求，只要不違背道義、不損害天樞城根本，力所能及範圍內，老夫可為你出手一次。”
這條件，不可謂不豐厚！
城主府數百年積累的底蘊，對其敞開大門，還有莫離這位金丹後期大修士的三個承諾！
李長生心中震動，但並未被驚喜衝昏頭腦。
莫離如此急需煉魂丹，甚至開出這般優厚條件，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的神魂有舊傷，且恐怕不輕！
聯想到傳聞中莫離當年離開中玄境是“落葉歸根”，或許其中另有隱情，與神魂之傷有關。
不過，這對李長生而言並非壞事。
各取所需罷了。
“城主厚愛，晚輩惶恐。”李長生略作沉吟，拱手道，“每月提供三顆極品煉魂丹，晚輩可以應下。只是……晚輩也有一個不情之請。”
“哦？但說無妨。”莫離似乎早有預料。
“晚輩想要‘五行丹’的丹方。”李長生直接道。
此言一出，不僅莫離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連一旁的莫靈都微微睜大了眼睛，看向李長生。
“五行丹？”莫離手指輕輕敲擊石桌，“那可是五階丹藥，輔助結丹的珍品。即便有丹方，煉製所需的五行屬性四階妖獸內丹，以及作為藥引的‘五色花’，都極難尋獲。”
“更遑論煉製難度……你如今雖是四階煉丹師，但要越階煉製五階丹藥，成功率恐怕微乎其微。”
李長生神色不變，目光堅定：“這些晚輩知曉。內丹與靈藥，晚輩會自行設法。至於煉製……總需嘗試，方知能否成事。晚輩既已踏上丹道，自當勇猛精進，挑戰更高峰。”
他這話半真半假。
為魏思雨煉製五行丹是真，藉機接觸更高階丹方、挑戰自身極限也是真。
莫離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看來，你是打定主意了。也好，年輕人有此志氣，難能可貴。”
“五行丹方，老夫確有收藏，給你一份抄錄本也無妨。不過，煉製材料需你自備，城主府不會提供。若能煉成……老夫或許還能給你一份驚喜。”
“多謝城主成全！”李長生心中暗喜，連忙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交易而已。”莫離擺擺手，從袖中取出一枚古樸的玉簡和一塊紫金色令牌，遞給李長生。
“玉簡中是五行丹方抄錄。令牌可通行府內大部分藏書閣、丹房等地，兌換之物需以貢獻結算，你每月上交的築基丹可折算貢獻。具體細則，靈丫頭會告知你。”
“晚輩明白。”李長生鄭重接過玉簡和令牌。
交易達成，氣氛輕鬆了許多。
又閒聊片刻，莫離便示意莫靈送李長生離開。
走出那處清幽庭院，穿過長長的迴廊，莫靈一直沉默著。
直到臨近府門，她才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李長生，眼神有些複雜，壓低聲音道：“李長生，你千方百計要那五行丹方……是為了驚鴻仙子吧？她即將結丹，此丹對她至關重要。”
李長生腳步一頓，看向莫靈。
見她清麗的臉上神色難辨，眼中似乎有一絲探究，又有一絲……別的甚麼。
他心中微動，忽然起了個念頭，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反問：“仙子為何如此篤定？難道就不能……是為了仙子你麼？你不也快要衝擊結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