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如今體型比半年前大了一圈,通體毛髮越發金燦,光澤流轉。
額間那道赤紋顏色加深,隱隱有靈光內蘊。
最顯著的是其氣息,沉穩、凝練,赫然已達到了三階妖獸的巔峰層次,相當於人類築基初期修士!
在源源不斷的極品青木蘊靈丹和李長生偶爾餵食的青木培元丹滋養下,它的成長速度快得驚人。
“三階巔峰……不錯。”
李長生揉了揉赤金狐的小腦袋,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呼嚕聲。
“百里尋香”技能似也隨著實力提升而有所精進,對靈氣和特殊氣息的追蹤能力更強了。
“該去城主府了。”李長生起身,換上一身整潔的客卿服飾。
這半年來,他深居簡出,除了每月固定前往城主府繳納貢獻,偶爾與陳濤等老友小聚,其餘時間幾乎全用在修煉上。
外界風雲,似乎暫時與他無關。
來到城主府百藝殿偏廳,莫靈不在,接待他的是另一位執事。
李長生繳納了丹藥,正欲離開,卻在殿外迴廊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方晴。
一襲素白衣裙,依舊清冷,但臉色已不復半年前的蒼白透明,而是恢復了健康的紅潤。
周身氣息沉凝,靈力圓融,竟隱隱有即將突破至築基中期的跡象!
更讓李長生欣喜的是,她眉宇間那層灰敗之氣已徹底消散,眼神重新變得清澈明亮,只是比以往多了幾分沉澱與內斂。
“方師姐!”李長生驚喜道,“你的傷勢……大好了?”
方晴見到他,清冷的眸子裡漾開一絲真切的笑意,點了點頭:“多虧了你每月送來的煉魂丹。那丹藥……確有神效。”
她頓了頓,聲音略微低沉,“這半年來,若無此丹持續修復滋養我受損的神魂根基,我怕是早已跌落回練氣期,甚至……性命難保。”
她看著李長生,眼中感激之情毫不掩飾:“李師弟,救命之恩,我方晴此生銘記。”
李長生擺擺手:“師姐言重了。丹藥只是輔助,關鍵還是師姐自身根基紮實,意志堅定。看到師姐恢復如初,甚至更進一層,李某也由衷高興。”
方晴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甚麼客套話,有些情誼,記在心裡便好。
她確實從未想過,在那般絕境中,最終伸出援手、將她從神魂崩碎的邊緣拉回來的,會是這個曾經在坊市中偶遇、被她稍稍照拂過的年輕丹師。
或許,這便是冥冥之中的因果?
她當年一時心軟,結下善緣,今日便得了福報饋贈。
“師姐這是要……”李長生問道。
“剛與莫靈仙子商議完一些事情,正要回去繼續閉關,準備衝擊築基中期。”方晴道,“師弟你呢?”
“正要回去。師姐安心閉關,預祝師姐一舉功成。”
兩人簡單寒暄幾句,便各自離去。
方晴走了幾步,忽然回頭,輕聲道:“李師弟,保重。”這才轉身,身影消失在廊道盡頭。
李長生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方晴能恢復過來,甚至因禍得福,準備突破,總是件好事。
他離開城主府,走在繁華的街道上,看著熙攘人群,心中卻莫名想起了另一道身影。
綾音閣,聽竹軒。
魏思雨一襲月白長裙,臨窗而立,手中握著一卷丹經,目光卻落在窗外搖曳的竹影上,久久沒有移動。
半年了。
她被母親禁足在此,名為閉關準備結丹,實則……何嘗不是一種軟禁?
母親的態度很明確,要她徹底斷了對李長生的念想,專心大道。
她也嘗試過,強迫自己沉浸在修煉中,研讀丹經,調理靈力,為將來結丹做最充足的準備。
極品水靈根賦予她絕佳的資質,半年靜修,她的修為愈發精純渾厚,已至築基大圓滿的極致,只差一個契機,便可嘗試引動金丹雷劫。
可是,那道青衫磊落、眼神清澈堅定的身影,總會在她不經意時闖入腦海。
山洞中的決絕與脆弱,飛舟上的低聲叮囑,還有他擋在自己身前面對強敵時那並不寬闊卻異常挺拔的背影……
“李長生……”她輕聲呢喃,眸中泛起一絲迷離與悽苦。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對一個男子如此上心,如此念念不忘。
可這份情愫,還未真正開始,似乎就要被身份與現實的鴻溝無情扼殺。
就在這時,靜室的門被推開。
魏天瀾緩步走入,臉色卻有些陰沉。
“母親。”魏思雨收斂心神,轉身行禮。
“嗯。”魏天瀾應了一聲,目光在女兒身上掃過,見她氣息沉穩,修為精進,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但隨即被惱意取代,“雨兒,五行丹之事,出了岔子。”
魏思雨心中一緊:“皓月宗那邊……”
“王天峰那老東西!”魏天瀾冷哼一聲,“竟託詞閉關修煉出了岔子,心神受損,近期無法開爐煉製五階丹藥,婉拒了為孃的請求!”
魏思雨蹙起秀眉。
這藉口未免太過敷衍。
五階煉丹宗師何等身份,豈會輕易修煉出岔子?
這分明是皓月宗不願蹚渾水,或者說,是在擎天宗的暗中影響下,故意給綾音閣使絆子
“母親打算如何?”魏思雨問道。
“如何?”魏天瀾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為娘手中握有五行丹方,雖不精丹道,但我綾音閣也不是沒有煉丹師!最高雖只四階,但集合數人之力,精心準備,未嘗不能嘗試煉製!無非成功率低些,多備幾份材料便是!”
她語氣決然,顯然已被皓月宗的態度激怒。
魏思雨卻心念急轉。
集合數位四階煉丹師強行越階煉製五階丹藥?
成功率恐怕百不存一!
五行丹材料何等珍貴,尤其是那幾味主藥,可遇不可求,豈能如此冒險浪費?
她猶豫了一下,試探著開口:“母親,或許……可以請城主府幫忙?莫離城主威望崇高,或許能從中斡旋,或提供其他煉丹渠道?”
她沒有直接提李長生的名字,以免再次觸動母親的敏感神經。
魏天瀾聞言,看了女兒一眼,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甚麼。
她沉默片刻,才緩緩道:“城主府……或許是個辦法。莫離那老狐狸,心思深沉,但眼下血魔宗威脅日增,三大宗門表面聯手,他或許願意賣個人情。”
她頓了頓,語氣轉冷:“不過,雨兒,你記住。無論透過何種途徑煉製五行丹,那李長生,你都不要再想了。安心準備結丹,才是你的正途!莫要讓為娘失望!”
說罷,她轉身離去,留下魏思雨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母親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丹經,最終將目光投向城主府所在的遠方,眼神複雜難明。
清風拂過,竹影婆娑,掩映著少女無人知曉的心事。
天樞城內,暗流依舊在平靜的表象下緩緩湧動。
李長生回到洞府,再次封閉石門。
他盤膝坐下,眼神銳利。
半年潛修,修為大進,但還不夠。
他取出丹藥,運轉功法,再次沉入深沉的修煉之中。
赤金狐安靜地趴在一旁,警惕地守衛著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