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仙子安排。”李長生將令牌收起,心態也迅速調整過來。既然已成定局,那便積極面對。
藉助城主府的資源與環境,儘快提升實力,才是應對一切未知變故的根本。
“不必客氣,以後便是同僚了。”莫靈笑容明媚,“方姐姐,這次你可真是立了大功。”她轉向方晴,語氣親暱。
方晴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目光落在李長生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
“李長老,今日你且先回洞府休息,熟悉一下令牌用法。三日後,可來城主府‘百藝殿’報到,那裡主要負責煉丹、煉器、制符等事宜,會有人為你安排具體事務和熟悉環境。”莫靈安排道。
“是,仙子。”李長生應下。
莫靈又與方晴低聲說了兩句,便告辭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木掩映的小徑盡頭。
靈果樹下,又只剩下李長生與方晴二人。
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李長生看著方晴,心中有無數疑問,但最終只是化作一句:“方師姐,多謝。”
無論她目的為何,至少在明面上,她提醒了危險,也促成了這條看似最穩妥的路。
方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依舊複雜難明。她輕輕搖了搖頭,並未接受這句感謝,只是淡淡道:“既入城主府,好自為之。”
說罷,也不等李長生回應,白衣飄動,已然轉身,沿著另一條小徑,悄無聲息地離去,很快融入那片濃郁的靈氣霧靄之中。
握著那枚溫潤微沉的淡紫色客卿令牌回到丙字十七號洞府,厚重的石門在身後閉合,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窺探。
李長生臉上的平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
他走到靜室中央的蒲團上坐下,將令牌置於身前,目光卻彷彿穿透了令牌,落在了更遠、更危險的地方。
“沈家父子……沈萬鈞……”李長生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名字,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敲。
方晴帶來的訊息,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
城主府客卿的身份是一層護身符,能讓沈玉明父子在明面上有所顧忌,但這份顧忌能有多重?
面對一位金丹長老可能施加的壓力,這層身份又能抵擋幾分?
他不懼沈少師那個紈絝,甚至對上築基中期的沈玉明,憑藉自己遠超同階的雄厚根基和諸多手段,也未必沒有周旋甚至反制的餘地。
但沈家不止他們父子,其背後盤根錯節的勢力,尤其是那位高高在上、對北玄境絕大多數修士而言猶如山嶽的沈萬鈞……金丹修士的威能,他現在連想象都覺心悸。
若沈萬鈞為了其孫,真的拉下臉面,或是暗中授意……城主府的庇護,還能牢靠嗎?
“方晴……”李長生念及此女,心情更是複雜難言。
是她將自己煉丹師的身份暴露在沈家視線之下,引來潛在禍端。
也是她提醒危險,並似乎“促成”了加入城主府這條看似最穩妥的路。
她究竟是無心之失,還是有意將自己推向城主府,甚至推向與沈家對立的局面?
她那身令人不安的魔氣,又與這一切有何關聯?
重重疑雲,如迷霧籠罩前路。
李長生揉了揉眉心,無奈地嘆了口氣。
“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強迫自己收斂紛亂的思緒。
目前來看,加入城主府確實是應對眼前危機的最佳選擇。
提升自身實力,永遠是應對一切變局的根本。唯有自身足夠強大,才能真正掌握主動權。
心念一定,他輕輕一拍靈獸袋。
一道金光閃過,赤金狐輕盈地落在他腿上,親暱地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兩年時間,在煉魂丹和充足靈肉的滋養下,小傢伙成長明顯。
體型比當初大了一圈,毛髮更加光亮柔順,泛著淡淡的赤金色光澤,一雙靈動的眸子愈發清澈有神。
它雖然依舊只覺醒了“百里尋香”這一個天賦技能,但此技能已從初級升到了中級,感知範圍更廣,對氣息分辨更敏銳。
小傢伙的實力也從練氣中期,穩步提升到了練氣後期,相當於二階妖獸,距離相當於練氣大圓滿的三階妖獸,只差臨門一腳。
“小傢伙,你這成長速度,還是慢了點啊。”
李長生撫摸著赤金狐柔順的背毛,感受著它體內活躍的靈力,“得儘快跟上我的腳步才行。回頭問問莫靈,看城主府有沒有適合妖獸服用的獸丹丹方,或許能助你早日突破到三階。”
赤金狐似懂非懂地“嚶”了一聲,舒服地眯起眼睛,享受著主人的撫摸。
餵了小傢伙一塊品質上佳的高階妖獸肉後,李長生開始盤算起以城主府客卿身份能獲取的好處。
陣法與符籙,一直是他輔助手段中的重要環節。
小五行陣如今已有些跟不上需求,需要更高階的陣法知識。
符籙方面,雖然控神術配合青竹短劍威力不俗,但若能掌握更強力的攻擊、防禦、輔助符籙繪製之法,手段將更加豐富多元。
“明日先去妙音閣與陳濤他們一聚,然後便去城主府報到,看看能換取哪些資源。”
李長生定下計劃,閉上雙目,開始每日雷打不動的長生功修煉。
築基之後,長生功第四重的運轉更加順暢浩大,每一次周天迴圈,都能感受到靈力與肉身的細微強化。
洞府內靈氣氤氳,靜謐無聲,唯有赤金狐偶爾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
妙音閣,三樓臨湖的雅間,窗欞外菸波浩渺,絲竹之聲隱約可聞。
桌上擺滿了靈膳珍饈,酒香四溢。
陳濤、萬曉婉、吳大海、王奔父女齊聚一堂,然而氣氛卻與往日有些不同。眾人望向主位上的李長生,目光中除了由衷的喜悅,還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與敬畏。
築基與練氣,雖只一境之隔,卻是仙凡之路的分野。
李長生身上那屬於築基修士的、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沉凝氣度與隱隱威壓,讓這些昔日可以勾肩搭背、暢談無忌的好友,下意識地感到了一絲距離。
李長生心中瞭然,卻並不點破。
他主動舉杯,笑容依舊溫和:“諸位,今日只是小聚,慶賀我僥倖築基,更是慶賀我們這些老朋友,能在天樞城再次安穩相聚。不必拘禮,還如往常一般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