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明？
沈少師之父，沈萬鈞之子？
李長生心頭猛地一凜，瞬間聯想到了許多。他面上不動聲色，眉頭微蹙，問道：“師姐何出此言？我與沈家父子，似乎並無交集。”
方晴的嘴角似乎極細微地向下撇了撇，帶著一絲冷意：“他們與我師尊有關，有些事，避不開。”
“沈玉明……曾暗中跟蹤過我，查探我與何人交易材料。我們之間的數次交易，他很可能已經知曉。”她頓了頓，語氣更冷了幾分，“甚至，師尊沈萬鈞也已知曉，並曾向我問及。”
李長生的心沉了下去。
沈萬鈞，擎天宗三大金丹之一！
自己與方晴私下交易築基丹材料的事情，竟然已經捅到了金丹修士那裡？
這絕非小事！
“也就是說……”李長生聲音發乾，“我煉製築基丹之事，以及四階煉丹師的身份，在沈萬鈞長老和沈家父子那裡，已不是秘密？”
方晴看著他微微變化的臉色，輕輕點了點頭，冰冷的眸子裡罕見地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歉意的神色：“此事，是我疏忽，牽連了你。”
她承認得乾脆，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著提醒，“沈少師築基失敗，損失慘重，沈玉明為此耗費巨大，心中怨懟。他們知曉你能煉製築基丹，必然會尋上門來。或是逼迫你為其煉丹，或是直接強買，甚至……更糟。”
李長生只覺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被一個築基中期修士，尤其背後還站著一位金丹長老的家族盯上，對於一個剛剛築基的修士而言，壓力可想而知。
沈家父子行事霸道早有耳聞，沈少師更是品行不堪，被這樣的人惦記上，絕非好事。
“尋求庇護……”李長生幾乎是下意識地喃喃道，目光復雜地看向方晴。
是她將自己推到了沈家父子的視線下，如今又提醒自己尋求庇護，這其中的意味……
“不錯。”方晴迎著他的目光，聲音依舊清冷，“你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靠山，一個能讓沈家父子，甚至是我師尊，都要有所顧忌的靠山。”
李長生腦中瞬間閃過方晴之前的建議，幾乎是脫口而出：“師姐是指……加入城主府？”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個清脆悅耳、帶著幾分笑意與篤定的聲音，從他側後方傳來：“李道友果然聰明，一點就透。不錯，加入我城主府，便是眼下對你最有利的選擇。”
李長生霍然轉身，只見莫靈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近處，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她今日換了一身鵝黃色勁裝，更顯英姿颯爽，築基期的靈壓雖未刻意釋放，卻自然流露出一股上位者的從容氣度。
“莫靈仙子。”李長生拱手，心中卻是翻江倒海。
方晴剛提城主府，莫靈便“恰好”出現，這巧合未免太過刻意。
他感覺自己彷彿陷入了一張精心編織的網中，而執網之人，似乎正是眼前這兩位女子。
尤其是方晴，她的目的究竟為何？
是真的為自己好，還是另有所圖？
莫靈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疑慮，上前幾步，走到李長生與方晴之間，目光坦然地看向李長生，開門見山道：“李長生，我代表天樞城城主府，正式邀請你加入。”
“城主府求賢若渴，尤其對於你這樣年輕有為、根基深厚、更身懷四階煉丹術的築基修士，更是歡迎之至。”
她頓了頓，語氣真誠而有力：“我可以向你保證，加入城主府，你將獲得遠高於一般宗門給予煉丹師的自由度和許可權。”
“我們不要求你簽訂長期甚至終身的靈契，來去自由。你只需在城主府需要時，優先為府內煉製指定丹藥，平日裡你的時間完全由自己支配，可以繼續精研丹道，亦可接取外界的煉丹委託。”
“府內庫藏的部分丹方、靈藥，也會根據你的貢獻向你開放。”
“至於沈家父子那邊的麻煩……”莫靈唇角微揚，露出一絲自信而傲然的笑容。
“只要你是我城主府的人，他們便不敢明目張膽地動你。沈萬鈞長老雖是金丹，但我爺爺莫離亦是金丹大圓滿，更是天樞城城主，統轄四方。沈家父子若想以勢壓人，也得先掂量掂量城主府的分量。”
條件不可謂不優厚。
自由度、資源、庇護，幾乎都考慮到了。
尤其是沒有強制性的長期契約，這一點對習慣了獨來獨往、身懷秘密的李長生而言，吸引力巨大。
李長生目光在莫靈誠懇的臉龐和方晴依舊冰冷但眼神深處似有波動的面容上掃過。
他心念電轉：方晴引薦，莫靈招攬，沈家父子威脅迫在眉睫……這一切環環相扣，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推動。
但無論這背後是否有更深層的算計，擺在明面上的利弊卻很清楚。
拒絕？
獨自面對沈家父子乃至可能來自沈萬鈞的潛在壓力，風險極高。
接受？
獲得城主府庇護，擁有更好的發展平臺和資源，代價是暫時捲入天樞城的權力格局，且需對兩位神秘女子的意圖保持警惕。
“似乎……沒得選。”李長生心中苦笑。
至少目前看來，加入城主府是利大於弊的最優解。
至於那張看不見的網，唯有走一步看一步，提升實力，方能擁有破網而出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決斷之色，對莫靈拱手道：“承蒙仙子與城主府看重，在下李長生，願加入城主府，略盡綿力。”
莫靈眼中喜色一閃，笑道：“好！李道友果然爽快！”
她似乎早有準備，手腕一翻，一枚造型古樸、非金非玉、正面刻有“天樞”二字、背面有複雜雲紋和編號的淡紫色令牌便出現在掌心，遞向李長生。
“此乃城主府客卿長老令牌，憑此令牌，你可自由出入城主府大部分割槽域，享受長老級資源配額，在府內坊市交易享有優惠，亦可接取府內釋出的任務獲取貢獻。每月固定俸祿一千下品靈石，完成煉丹任務另有酬勞。”
莫靈解釋道，“至於住處……”
她笑了笑：“既然已是自己人，那丙字十七號洞府，你便可繼續居住，租金由城主府承擔，算作給你的福利之一。當然，若你覺得此地修煉已足夠，也可繼續住著。”
李長生接過那尚帶餘溫的令牌，入手微沉，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獨特陣法氣息。
聽聞連洞府租金都免了，他先是一愣，隨即坦然接受。
既然決定了，這些實實在在的好處，沒理由往外推。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況且這也確實是城主府招攬人才的誠意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