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顆極品築基丹,前三顆助他破關鑄基,後兩顆則在他鑄就的無上道基上,又添上了最為堅實的幾塊基石。
如此築基,根基之雄厚,恐怕放眼整個北玄境,也屬鳳毛麟角。
就在李長生沉浸於鞏固境界、消化最後藥力的同時,丙字區另一處較為奢華、但位置稍偏的乙字洞府,石門轟然開啟。
沈少師踉蹌著走出,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虛浮混亂,眼神中充滿了不甘、怨毒與後怕。
他周身靈力波動極不穩定,隱隱有潰散之象,顯然是築基失敗,還受了不輕的反噬。
“廢物!”早已等候在外的沈玉明見狀,臉色鐵青,上前一步,指著沈少師的鼻子便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怒罵!
“兩顆下品築基丹!整整兩顆!”
“老子幾乎掏空了積蓄,又舍下臉皮四處求購,才給你湊齊!你居然還是失敗了?!你知不知道那兩顆丹藥值多少靈石?夠買多少爐鼎?!”
他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
此前他去找方晴討要三階內丹和龍陽草,對方卻以“師尊所賜,自有用途,不便轉贈”為由,冷淡拒絕。
他碰了一鼻子灰,最終不得不透過黑市和其他渠道,以高出市價近三成的價格,才勉強購得勉強夠煉製兩顆下品築基丹的材料,又花費重金請人煉製。
想到這筆巨大的、近乎打了水漂的開銷,他就心如刀絞。
沈少師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但隨即一股邪火湧上心頭,梗著脖子反駁道:“這能怪我嗎?那煉丹師水平有限,煉出的丹藥品質也就一般!”
“要是方晴那賤人肯讓出一顆內丹,材料更充裕些,說不定就能煉出中品丹,我肯定能成!都是她見死不救!”
他這番話純屬狡辯推諉,將失敗的責任一股腦甩給了未能提供“幫助”的方晴。
沈玉明明知兒子在詭辯,但一想到方晴那冰冷拒絕的態度,以及自己付出的巨大代價,心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強烈的怨恨。
方晴……不過是父親培養的一個工具,竟敢如此不給面子!
這筆賬,他記下了。
就在這時,父子二人也同時感受到了從丙字十七號方向傳來的、那即便經過陣法削弱依然令人側目的靈氣波動餘韻。
兩人同時扭頭望去,臉上都露出了驚疑不定之色。
“好強的靈氣殘留……這是剛築基成功?”沈玉明畢竟是築基中期,感受更深,臉色變幻,“看這動靜,築基之人根基之深,恐怕非同小可。是哪個老傢伙的嫡傳,還是哪個隱藏世家的子弟?”
沈少師則是一臉嫉妒與酸澀,啐了一口:“呸!走了狗屎運罷了!等老子下次……”
“下次?你還想有下次?”沈玉明怒極反笑,“滾回去給老子好好調理!再敢胡思亂想,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就在沈氏父子又怒又妒之時,天樞城外城,靠近內城區域的某條街道上。
陳濤、萬曉婉、吳大海、王奔等人聚在一起,也都遠遠望著內城核心區方向。雖然他們看不清具體景象,但那片區域天空靈氣的異常活躍,以及隱約傳來的、令低階修士心悸的波動,還是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李大哥……會不會是李大哥?”吳大海有些激動,又有些不確定地低聲道,“他租了高階洞府,應該就在那附近閉關……”
陳濤望著那片天空,苦笑著搖搖頭:“這動靜……太大了。尋常築基,哪有這般景象?我在新城也見過幾位道友築基,遠沒有這般氣勢。”他頓了頓,眼中又燃起希望!
“不過……如果是李大哥的話,以他的準備和本事,說不定……真能弄出點不一般的動靜來!”
萬曉婉抱著已經安靜下來的陳大寶,眼中也滿是期待:“希望是李師兄……他一定能成功的。”
王奔父女沒有說話,只是用力點了點頭,目光緊緊盯著那個方向。
一個月的時間,在期待、猜測與各自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丙字十七號洞府,厚重的石門終於再次緩緩開啟。
李長生邁步而出。
他依舊是一身簡單的青色長衫,但整個人的氣質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肌膚瑩潤,眸若晨星,氣息沉凝如山嶽,行走間彷彿與周遭靈氣隱隱相合,再無半分練氣期的輕浮之感。
築基期的威壓雖被他刻意收斂,但那屬於生命層次躍遷後的從容與自信,卻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來。
他用了足足一個月的時間,已然將體內的靈氣全部煉化成了液態,而液態的靈氣,也是築基修士的標誌,精純度比起煉氣期的靈氣不知道高了了多少倍!
此刻的他,感覺前所未有的好,靈力充沛精純,神識敏銳強大,對天地靈氣的感應與操控也遠非昔日可比。
要知道,一般修士築基,頂多也就是轉化一部分靈氣為液態。
就算如今的方晴,築基已然有了幾年的時間,但靈氣化液也不過小半而已。
也只有靈氣完全液化之後,才能尋求更高一級的突破,那就是築基中期!
要是讓方晴知道李長生剛剛築基成功,就已經遠超與她,不知道臉上的表情又會有多精彩?
“終於……”他深吸一口氣,天樞城濃郁精純的靈氣湧入體內,帶來陣陣舒暢。
目光掃過洞府外寧靜的庭院,正準備前往城管司辦理退租手續,然後回青竹坊的住處。
然而,他的腳步剛踏出洞府範圍,身形便微微一頓。
只見不遠處,一株枝葉繁茂的靈果樹下,方晴一襲白衣,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已等候多時。
晨光透過枝葉,在她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卻未能驅散她周身那股固有的清冷。
她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剛剛出關的李長生身上,冰冷的眸子深處,似乎有極淡的波瀾掠過。
“方師姐?”李長生心中訝異,面上卻迅速恢復平靜,拱手道,“師姐怎會在此?”
方晴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片刻後,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似乎比以往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
“築基成功,恭喜。”
她居然看不穿李長生如今的深淺!
要知道李長生這才剛築基成功啊,她可是已經築基好幾年了,難不成她這些年的修煉,還抵不過一個剛築基的李長生?
靈果樹下,光影斑駁。
方晴那句簡潔的“恭喜”,聽在李長生耳中,卻莫名帶著一絲山雨欲來的沉重。
“僥倖而已,還要多謝師姐昔日的指點與材料相助。”李長生拱手,語氣誠懇,目光卻不著痕跡地觀察著方晴的神情。
她特意在此等候自己出關,絕不僅僅是為了道賀。
方晴微微搖頭,並未接這個話茬。
她沉默了片刻,那雙彷彿能凍結空氣的眸子直視著李長生,忽然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語調說道:“李師弟,有件事需提醒你。沈玉明父子,很可能已經盯上你了,你須萬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