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脈遷移，宗門搬遷，看似鞏固了他們的勢力，實則也讓他們從各自經營數百年的老巢裡走了出來，聚在了一處。”
魂無極眼中血色流轉，語氣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殘忍，“天樞城……的確會成為北玄境的中心，匯聚無數資源與修士。”
“但當一個巨大的寶藏，沒有足夠堅固的堡壘和真正能鎮壓一切的主人時，它也會成為最誘人的靶子，和……最華麗的墳墓。”
馮虛長老臉上的不滿之色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恍然與凝重：“魂宗主早有謀劃？”
“本座要的，從來不是一個秘境，也不是一條高階靈脈。”魂無極站起身來，負手而立，暗紅長袍無風自動，一股睥睨而陰冷的氣息瀰漫大殿。
“本座要的，是將北玄境徹底納入掌中，以億萬生靈精血魂魄，鋪就我血魔大道！三大宗門？不過是攔在路上的幾塊稍大些的石頭。如今他們自己聚到了一起，正好……一網打盡。”
他看向馮虛，聲音帶著蠱惑：“馮長老，回去稟報貴宗主，耐心等待便是。時機成熟之日，自會通知貴宗。屆時，北玄境偌大疆域與資源，你我兩宗共分之。何必急於一時，徒增損耗？”
馮虛長老沉默片刻，臉色終於緩和，拱手道：“原來魂宗主運籌帷幄，是老夫急躁了。既如此，老夫便回山稟明宗主，靜候佳音。”
“不送。”魂無極淡淡點頭。
待馮虛長老化作一道劍光遁出大殿，消失在天際後，魂無極身後陰影處，一陣扭曲，一名身著黑袍、面容隱藏在兜帽下的修士悄然浮現，正是血魔宗護法何三石。
“宗主，馮虛已走。”何三石聲音嘶啞低沉。
“嗯。”魂無極重新坐回血玉座椅，手指輕揉眉心，“天樞城那邊，滲透得如何了？”
“回宗主，一切順利。”何三石恭敬彙報，“三大宗門忙於搬遷、整合，城內魚龍混雜，正是安插人手、構建據點的大好時機。”
“我們的人已透過各種身份潛入，部分已進入城管司、坊市管理乃至低階巡邏衛隊。‘血蝕大陣’的次要陣眼材料，也在以各種渠道分批運入城中。”
“很好。”魂無極滿意地點點頭，“切記，不可操之過急，以穩為主。莫離那老傢伙神識敏銳，三大宗門也不是全無防備。”
“對了，那個方晴……”魂無極似乎是想到了甚麼，敲擊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頓，暗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她如何了？”
“她很配合。”何三石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種魔訣’與她體內原本的陰寒屬性結合得比預想中更好，進境極快，且掩藏得極深。”
“她曾修習的功法本就是殘篇，即便是給了她加了料的功法，以她的能力，必然也認不出來！”
魂無極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此女心性堅忍，對自己也夠狠。資質亦是不凡，若非……倒是塊修魔的好材料。她是我們計劃中，埋在最深處，也最關鍵的一顆棋子。”
“務必確保她的‘安全’與‘純淨’，在關鍵時刻到來之前，不能有任何閃失。”
“是！屬下會親自關注，確保萬無一失。”何三石躬身領命。
“下去吧。”魂無極揮揮手。
何三石的身影再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空曠的血魔殿內，只剩下魂無極一人。
他靠在冰冷的血玉座椅上，暗紅的目光望向殿頂盤旋的血色霧靄，彷彿穿透了重重山巒與空間，看到了那座正在蓬勃興起、匯聚了無數希望與野心的宏偉巨城天樞城。
“希望……匯聚得越多越好。”他低聲自語，嘴角的弧度冰冷而殘酷，“唯有最盛大、最鮮活的祭品，才能獻祭出最完美的……新生。”
慘綠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扭曲地映照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蟄伏的惡魔，悄然張開了無形的巨網。
……
天樞城。
青竹坊丙七號洞府。
穿過一層如水波般盪漾、觸之微涼的防護光幕，眼前的景象讓李長生連日趕路的疲憊都消散了幾分。
洞府位於青竹坊東南角一處緩坡之上，鬧中取靜。
入門便是一個約半畝大小的庭院，以青玉般的石板鋪地，乾淨整潔。
庭院一角，一眼尺許見方的靈泉正泊泊湧出清澈的泉水，匯入下方一方小池，池水靈氣氤氳，幾尾不知名的銀鱗小魚悠然遊弋。
泉眼旁，數杆翠竹隨風輕擺，沙沙作響，平添幾分清幽。
庭院盡頭，是一座兩層的青瓦小樓，飛簷斗拱，樣式古樸。樓前空地上，還開闢了一小塊靈田，土壤呈現肥沃的暗褐色，顯然經過靈氣滋養，適合種植一些低階靈草。
李長生手持門禁玉牌，靈力微吐，小樓門戶應聲而開。
一樓是寬敞的廳堂、靜室，以及一間配備了一階地火法陣的專用丹房/煉器室，雖然地火品質普通，但勝在穩定可控。
二樓則是臥室、書房與一處視野開闊的露臺。整座小樓都籠罩在一層柔和的、不斷從地底和四周匯聚靈氣的光暈中，正是一階中品“小聚靈陣”在起作用。
基礎的防護陣法亦覆蓋整個庭院，雖防禦力不算頂尖，但警示、隔絕窺探、抵禦尋常風雨與低階妖獸騷擾已是足夠。
“嚶嚶！”赤金狐從靈獸袋中迫不及待地鑽出，落在庭院青石板上，先是在原地歡快地轉了幾個圈，隨即鼻尖聳動，興奮地跑到靈泉邊，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撥弄了一下池水，又跑向那片小小的靈田，嗅聞著泥土的芬芳，最後竄上二樓的露臺，俯瞰著青竹坊錯落有致的建築和遠處天樞城更為繁華的景象，發出一連串愉悅的輕鳴。
顯然，這個小傢伙對這個靈氣更濃、環境更佳的新家滿意極了。
李長生臉上也露出一絲微笑。
每月三千靈石，物有所值。有了這樣一個獨立、安靜、設施相對齊全的洞府，無論是修煉長生功、參悟大拙劍訣，還是開爐煉丹、嘗試煉器，都有了絕佳的環境。
天樞城匯聚北玄境資源，各類藥材、礦石、靈材乃至功法玉簡的獲取渠道，必然遠超從前。
他身懷十萬下品靈石，又有煉丹煉器之能，賺取靈石維持洞府開銷甚至進一步積累財富，並非難事。
“此地，正適合我‘苟著發育’。”李長生心中暗道。
在實力足以應對絕大多數風險之前，低調積累，穩步提升，始終是他的核心策略。
然而，這份對新環境的滿意與對未來的規劃，很快被一絲陰霾籠罩。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方晴那張蒼白而冰冷的臉，以及赤金狐那強烈到近乎驚恐的示警——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