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黃金一代三人面面相覷,同時低頭,看向沙發上那個裹在毯子裡的人。
蘭因其實在夜沉梟落地的時候就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還有些對不上焦,但能感覺到自己沒在史萊克學院駐地。
她先是看到了頭頂那盞極其晃眼的極品水晶燈,然後視線一轉,對上了三張極具壓迫感且顏值高得離譜的臉。
左邊那個,紅髮紅眼,肌肉賁張,像座隨時要噴發的活火山。
中間那個,金紅短髮,桃花眼,額間還有個淡粉色的妖狐印記,美得驚心動魄。
右邊那個,銀灰短髮,暗血色眼眸,冷白皮,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塊案板上的肉。
“喂!”
焱最先沉不住氣,他大步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瞪著蘭因,“你就是那個蘭因?白天在賽場上,你到底用了甚麼邪門手段?給我老實交代!”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極其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彷彿有人在蘭因面前點了個火爐。
蘭因本能地往沙發深處縮了縮。
她是有點怕這三個人的,畢竟這可是武魂殿學院的頂級戰力,而且一個個看起來脾氣都不太好,但她實在是被烤得受不了了。
“你……”蘭因探出半個腦袋,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十二分的嫌棄,“你能不能往後退兩步?”
焱一愣,以為她怕了,冷笑一聲:“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不是。”蘭因真誠地說,“你身上太熱了,我剛出的冷汗都要被你烤乾了,你的武魂是行走的浴霸嗎?你離我遠點行不行?”
焱:“……?”
堂堂武魂殿黃金一代的衝鋒手,火焰領主武魂的擁有者,被人叫“浴霸”?!
焱氣得頭髮上的火星子都要冒出來了:“你找死——”
“焱,退下。”
胡列娜輕笑一聲,攔住了暴走的焱,她對這個少女越來越感興趣了。
胡列娜走到沙發前,微微俯下身,酒紅色的裙襬搖曳,一股若有若無的幽香飄入蘭因鼻尖。
她看見胡列娜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微微彎起,眼底泛起一層淡淡的粉色魅惑光暈。
“小妹妹,別怕。”胡列娜聲音柔媚入骨,“告訴姐姐,你的武魂,到底是甚麼?怎麼來的?”
這是她引以為傲的精神魅惑,哪怕是同等級的魂王,在毫無防備之下對上她的眼睛,也會瞬間淪陷。
蘭因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
胡列娜以為她中計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等待著獵物乖乖開口。
然而,蘭因卻用關切的語氣問:
“姐姐,你眼睛抽筋了嗎?”
胡列娜嘴角的笑容僵住。
“你一直眨來眨去的,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蘭因嘆了口氣,在身上摸了摸,“我本來有眼藥水的,但是我的輪椅被星羅那個傻子弄丟了,你要是不舒服,就閉上眼歇會兒吧,別硬撐著了。”
胡列娜:“……”
她引以為傲的魅惑技能,在這個女人眼裡,居然是眼睛抽筋?!
“呵。”
站在壁爐旁的邪月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嗤。
他站直身體,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走到沙發前。
隨著他的靠近,休息室裡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邪月那雙暗血色的眼眸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蘭因,凌厲的五官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屬於頂級強攻系魂王的殺伐之氣毫不掩飾地壓了下來。
蘭因嚥了一口唾沫,她不是沒看過動漫,邪月畢竟是黃金一代的隊長,比前面兩個難搞多了。
“收起你那些裝瘋賣傻的把戲。”邪月的聲線極其冷酷,“這裡是武魂殿,落到我們手裡,你最好看清形勢。現在,把你們史萊克的底牌,一字不落地交出來。”
蘭因被他盯得有點發毛,她裹緊了身上的毯子,小心翼翼地看著邪月:“交底牌可以,但……能先給我倒杯熱水嗎?”
邪月眼神一寒:“你以為這裡是客棧嗎?我是你的敵人。”
“可是我渴。”蘭因理直氣壯地看著他,紫眸裡泛著剛睡醒的水光,看起來可憐巴巴的,“我被綁架了一路,吹了半天冷風,沒有熱水,我的大腦無法運轉,萬一我一不小心說錯話了怎麼辦?”
邪月眯起眼,不耐煩地盯著她。
蘭因毫不退讓地跟他對視,主打一個“你不給我水我就死給你看”的鹹魚精神。
兩人僵持了足足十秒鐘。
最後,邪月冷著臉,猛地轉過身。
他走到旁邊的酒水臺上,拿起一隻水晶杯倒了杯溫熱的白水,然後大步走回來,動作粗暴地把水杯“砰”地一聲放在蘭因面前的茶几上。
“喝。”邪月冷冷地吐出一個字,別過臉去不看她,“喝完立刻交代。”
焱在旁邊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邪月!你真給她倒水啊?!”
胡列娜也神色詭異地看了自家哥哥一眼。
邪月耳根微不可察地一緊,冷聲斥道:“閉嘴!我只是為了套取情報!”
蘭因捧起那隻杯子,心滿意足地喝了一口。
嗯,這銀髮帥哥雖然看著兇,但還怪好說話的。
“好了,水也喝了。”邪月重新轉過頭,目光凌厲地鎖定她,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空地,“現在,站起來,走到我面前,老老實實把你的武魂釋放出來,讓我看看你到底藏了甚麼鬼把戲。”
其實蘭因是真的有點怕邪月這種氣場全開的殺神,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原則,她決定稍微配合一下,反正她的武魂放出來他們大概也看不懂。
“行吧。”
蘭因嘆了口氣,放下水晶杯,掀開毯子,準備站起來。
然而,所有人都忽略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蘭因,是一個常年坐在輪椅上,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雙腿肌肉長期處於“休眠”狀態的頂級懶癌患者。
她白天剛透支了精神力,半夜又被綁架折騰了一路。
於是,當蘭因的雙腳接觸到地面,試圖支撐起身體的那一瞬間——
她的腿,非常不給面子地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