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人,密密麻麻,黑壓壓的一片。
左邊,是渾身冒著火光、眼神能殺人的火舞,以及摩拳擦掌的四元素學院眾人。
右邊,是面沉如水周身環繞著熾烈黃色火焰的天鬥皇家學院帶隊老師秦明。
正中間,是手裡捏著諸葛神弩的史萊克全員。
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唐三,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紫意,周圍的空氣冷得彷彿能掉下冰渣。
戴維斯嚥了一口唾沫,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煙消雲散。
“戴、戴沐白……”戴維斯下意識地看向人群中的親弟弟,試圖用皇室的身份壓一壓場子,“你這是甚麼意思?帶著這麼多人來圍堵星羅帝國的皇子,你想造反嗎?!”
戴沐白雙手抱胸,邪眸冷冷地看著他。
然後,他往旁邊退了一步,讓出一個絕佳的攻擊身位,語氣平淡地對著周圍人說道:
“我不認識他,跟我沒關係,直接揍。”
話音剛落。
“轟——!”
火舞第一個暴走,整個人像一顆點燃的炮彈一樣衝了出去:“敢偷我姐妹!老孃今天把你燒成星羅烤豬!”
“上!給蘭姐報仇!”馬紅俊怪叫一聲,背後的鳳凰火線還沒噴出來,整個人已經高高躍起,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擺出一個離譜的姿勢,“看我的——烏鴉坐飛機!!”
“砰!”
馬紅俊一屁股重重砸在一個死士的臉上,當場把人砸暈過去。
“雷霆萬鈞!”玉天心緊隨其後,雷光爆閃中,他大喝一聲,“飛龍在天!”
一道粗壯的雷電直接劈在戴維斯腳邊,把他電得頭髮根根豎起。
“給我留點位置!”風笑天也不甘示弱,“旋風無敵大風車!”
場面一時之間陷入了極度的混亂。
天鬥賽區的天之驕子們完全放棄了魂師的優雅和戰術配合,他們就像一群在街頭打群架的古惑仔,甚麼招式損就往戴維斯身上招呼。
朱竹雲還想反抗,被朱竹清和水冰兒聯手,一個幽冥突刺加一個冰封,直接凍成了一座精美的冰雕,只能眼睜睜看著戴維斯被人群淹沒。
秦明站在外圍,看著這混亂的場面,儒雅的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無奈地在戴維斯試圖突圍的時候,非常不小心地伸出腳,絆了戴維斯一個狗吃屎。
“戴皇子,小心腳下。”秦明溫和地說。
足足打了一炷香的時間。
“停。”
唐三開口了,眾人立刻停手,紛紛散開。
空地中央,戴維斯鼻青臉腫,衣服被燒成了洞洞裝,頭髮被電成了爆炸頭,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進氣多出氣少。
唐三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修長的手指一把揪住戴維斯的衣領,將他半提了起來。
“我只問一遍,蘭因在哪?”
戴維斯被打得神志不清,眼前直冒金星,他聽到“蘭因”兩個字,腦海裡本能地浮現出剛才倉庫裡,那個長著暗銀色翅膀的男人抱著蘭因沖天而起的畫面。
“她……”戴維斯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渙散,哆哆嗦嗦地說。
“她……她飛走了……”
周圍死寂。
火舞瞪大了眼睛:“飛走了?她一個坐輪椅的輔助系,你告訴我她飛走了?!”
馬紅俊氣笑了:“你當蘭姐是長了翅膀的鳥嗎?!”
唐三盯著戴維斯的眼睛。
他看著戴維斯那副腫成豬頭的臉,確認這個人不僅綁架了他的小師妹,現在居然還敢用這種荒謬的謊言來愚弄他。
唐三嘆息一聲,緩緩鬆開戴維斯的衣領,站起身,朝旁邊走去。
“繼續打。”
戴維斯:“???”
戴維斯:“不是!她真的飛走了!被一個鳥人抱飛的啊啊啊——”
他的慘叫聲再次被淹沒在人民群眾憤怒的鐵拳之中。
“烏鴉坐飛機梅開二度!”
“吃我一記旋風無敵連環踢!”
“敢騙三哥,燒死他!”
而武魂城另一端的夜空中,被戴維斯口中“鳥人”抱著的蘭因,突然打了個噴嚏。
夜沉梟身形一頓,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冷淡:“冷?”
“不是。”蘭因揉了揉鼻子,安詳地靠在他懷裡,“估計是有人在捱打吧。”
夜沉梟:“?”
*
武魂殿學院,專屬高層休息區。
這裡是整個武魂城最奢華的房間之一,地上鋪著星羅帝國進貢的純手工天鵝絨地毯,牆上掛著價值連城的古董壁畫,連照明的都是極其罕見的極品水晶燈。
黃金一代的三人聚在休息室裡,胡列娜穿著一身酒紅色的華貴常服,勾勒出曼妙高挑的身段,手裡搖晃著一杯紅酒,天生帶著魅惑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看著落地窗外的夜色。
焱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火紅色的短髮根根豎起,無袖戰服露出結實飽滿的肌肉,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灼熱氣息。
邪月靠在精緻的壁爐旁,雙手抱胸,他穿著黑紅金三色交織的修身戰服,銀灰偏黑的長髮利落地束在腦後,額前幾縷碎髮半掩著那雙暗血色的眼眸,下頜線鋒利如刀,氣質矜貴。
“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了。”邪月冷冷開口,聲音裡透著一絲不耐,“天鬥賽區那幫人瘋了嗎,要把今天晚上打過去?”
胡列娜輕笑一聲,正要說話,落地窗外的夜空中突然掠過一道巨大的暗銀色黑影。
“誰?!”
焱反應極快,猛地站起身,赤金色的瞳孔中瞬間燃起火光。
“唰——”
落地窗被一陣狂風推開,夜沉梟收攏羽翼,穩穩地落在了休息室奢華的地毯上,他的懷裡,還抱著一個用毯子裹得嚴嚴實實睡得正香的少女。
黃金一代三人同時愣住了。
“夜執事?”胡列娜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懷裡的少女身上,眼裡閃過一絲錯愕,“這不是白天那個……史萊克學院的蘭因嗎?你大半夜的,去把人偷來了?”
夜沉梟臉上隱隱透著一絲心力交瘁。
“不是我偷的,是星羅帝國綁的,我順手截了。”
他語速極快,彷彿懷裡抱著的不是個美人,而是一個燙手的山芋,“外面現在全在找她,我帶著她沒法去供奉殿覆命,你們先看好她,我去稟報上面。”
說完,夜沉梟毫不留情地把蘭因往那張最軟的真皮主沙發上一放,連句廢話都沒多說,轉身振翅就飛,彷彿身後有鬼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