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劁?”
在黃金一代三人震驚的目光中,蘭因身體一軟,整個人直直地朝前栽了下去。
為了不讓自己摔個狗吃屎,她在半空中慌亂地揮舞著雙手,試圖抓住點甚麼。
結果她一把抓住了面前那張沉重的實木茶几邊緣。
“哐當!”
茶几被她猛地帶翻,上面的紅酒瓶、水晶杯、果盤瞬間砸了一地,碎玻璃四濺,眾人紛紛轉身躲避。
這還沒完,蘭因的身體還在往前撲,她下意識地又拽住了一旁的落地窗天鵝絨窗簾。
“嘶啦——!”
昂貴的窗簾被她硬生生扯了下來,連帶著頂部的純銅窗簾杆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咔嚓”一聲斷裂,直直地砸向了房間中央的那盞極品水晶吊燈!
“砰——嘩啦啦啦啦!”
水晶吊燈被砸中,轟然墜落,砸在了壁爐上方。
壁爐上擺放著的武魂殿歷代傳承下來的名貴古董花瓶、絕版雕塑,在這一刻稀里嘩啦地碎了一地……
“咚!”
“duang!”
“噼裡啪啦——!”
整個過程發生得太快,快到連黃金一代這三個頂級天才都沒反應過來。
當一切塵埃落定後,原本奢華無比充滿格調的高層休息室,彷彿剛被洗劫過一樣,滿地都是玻璃渣、碎木頭、破布條和古董殘骸。
而這場災難的始作俑者蘭因,正四仰八叉地趴在一堆廢墟中間,手裡還死死攥著半截斷裂的窗簾杆。
整個房間在鍋碗瓢盆被打爛般的聲響後,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焱張大了嘴巴,欲言又止。
胡列娜呆呆地看著滿地狼藉,手裡的紅酒杯都端不穩了。
而邪月……
邪月站在一片古董花瓶的碎片中間,銀灰色的頭髮上還掛著塊水晶燈的殘渣。
他暗血色的眼眸劇烈地抽搐著,看著趴在地上試圖把自己從廢墟里拔出來的蘭因,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邪月用一種極度疲憊的聲音,緩緩說道:
“你還是坐下吧。”
“謝謝,我選擇躺著。”
滿地狼藉中,蘭因裹著毯子,在一塊倖存的波斯地毯上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慢慢閉上眼睛,呼吸逐漸變得均勻起來。
……她睡著了。
在砸碎武魂殿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扯斷窗簾杆、幹廢了一盞極品水晶吊燈之後,她安詳地睡著了。
焱瞪著眼睛,指著地上的蘭因,手指都在發抖:“她……她居然睡著了?!在我們面前,她居然敢睡著?!這甚麼超絕鬆弛感!”
胡列娜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嘆了口氣:“不然呢?你把她叫起來,方便她再把那邊的酒櫃也砸了嗎?”
“我這就去把她拎起來!”焱暴躁地擼起袖子,大步走過去。
“站住。”
邪月冷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焱回過頭,不解地看著他:“邪月,你不會真怕了這丫頭吧?”
邪月站在一堆碎玻璃中間,銀灰色的頭髮垂在臉側,冷峻的臉上寫滿了“心累”兩個字。
“我不怕她。”邪月面無表情地說,“但我怕你一碰她,她又腿軟栽倒,這房間裡只剩那個酒櫃是完好的了,裡面放著教皇冕下賞賜的紅酒,你要是想賠,你就去碰她。”
焱的腳步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他看了看地上睡得香甜的蘭因,又看了看那個昂貴的酒櫃,最終咬牙切齒地收回了手。
打又不能打,畢竟這是全大陸高階魂師大賽期間,史萊克的核心隊員死在武魂殿休息室,這黑鍋他們背不起。
審又審不出,這女人不僅滿嘴跑火車,還自帶“物理破壞”的被動技能。
他們黃金一代這輩子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
“夜沉梟怎麼還不回來?”邪月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他從哪撿來的這個瘟神,讓他趕緊弄走。”
彷彿是聽到了邪月的召喚,落地窗外傳來一陣羽翼振動的風聲。
夜沉梟去而復返。
他剛一落地,還沒來得及收起武魂,就看到了滿地猶如被颶風過境般的廢墟,以及站在廢墟中懷疑人生的黃金一代。
夜沉梟冰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震撼”的情緒。
“你們……”
夜沉梟看了看邪月,又看了看地上睡得正香的蘭因,“對她用刑了?”
“用刑?”邪月冷笑一聲,指著地上的水晶燈殘骸,“我們哪敢,你看看這滿地的碎片,到底是誰對誰用刑?夜執事,你到底帶了個甚麼東西回來?”
夜沉梟沉默了。
他想起蘭因在倉庫裡那句“我的武魂是你媽”,突然覺得,她只是砸了個休息室,已經算是很給黃金一代面子了。
“咳。”夜沉梟清了清嗓子,收斂了神色,正色道,“奉上面指令,將蘭因完好無損地送回史萊克駐地。”
邪月眉頭一挑:“上面?哪個上面?”
他們是教皇的嫡傳弟子,能越過教皇直接給武魂殿執事下令的,只有供奉殿的那幾位老怪物。
夜沉梟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那位大人的原話是:‘誰敢動她一根頭髮,老夫親自去教皇殿要人’。”
此話一出,黃金一代三人臉色齊齊一變。
供奉殿的人,居然在保這個史萊克的丫頭?!
“既然是上面的命令,我們自然不會阻攔。”
邪月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感。
他往旁邊讓開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趕緊帶走,順便,把這房間的維修賬單,寄給星羅帝國的戴維斯。”
夜沉梟點了點頭,走到蘭因身邊,再次彎下腰,將她連人帶毯子一起抱了起來。
蘭因在睡夢中被人騰空抱起,不滿地皺了皺眉。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一條眼縫,看清是夜沉梟的下巴後,嘟囔了一句:
“帥哥……走之前,別忘了提醒那個銀頭髮的……讓他給我師兄發個同款沙發的淘寶連結……”
夜沉梟:“……”
邪月額頭的青筋猛地跳了兩下,咬牙切齒:“滾!”
夜沉梟一秒鐘都不敢多待,雙翼一振,直接從落地窗飛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