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忘川隨意地坐到身旁的一張凳子上，恢復了端莊的儀態，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你竟然會遲到？”
“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哦？”
他這麼說，忘川倒是起了幾分興趣。
凋零咧了咧嘴，露出滿口尖牙。
“一個【天火】，竟然能從我的‘國度’中盜取力量，真是奇怪。”
生命體在被【國度】收割後，便會成為他的一部分。
需要用到的時候，可以從中重新分化出來，化作生前的形態進行戰鬥。
當然，因為等級下跌和沒法使用技能，戰鬥力肯定是會有所下跌的。
不過勝在悍不畏死。
而且如果沒有用正確的方式擊殺，即便“死亡”，也會化作養分，重新回歸【幽冥深淵】。
在【元素】路徑中，能針對這種機制進行剋制的只有【降魔】。
【天火】雖然排行更靠前，但卻只是單純的物理傷害。
因為持續爆發的機制跟個永動機一樣，正面戰鬥能力確實出眾，所以才壓了【降魔】一頭。
“奇怪的【天火】？沈秋雨？”
“誰？”
“沒甚麼。”
忘川搖了搖頭，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原本以為只是放走了一個小角色，現在看來，她似乎也成【末日】的人？
也罷，以後有機會順手解決掉便是。
凋零並未追問，顯然也沒把沈秋雨放在心上。
她所奪取的力量，較之他現在的儲備而言，不過滄海一粟罷了。
北境的人類高階也不少，如果要抓她，還得派高階越過北境防線，有些大材小用。
目前最重要的，還是人類頂點以及【末日】的事，這小老鼠之後再處理。
“你上次說，【末日】已經吸收了兩份頂點之力？那銀色的火焰就是【歸墟】的力量？”
“是。”
忘川點了點頭。
要是按原計劃推下去，假設沒有凋零的參與，自己手下有三個八階，一號基地市內有兩名。
三對二，看上去優勢在她。
但如果【末日】讓【覆世洪流】和不知身在何處的【玄黃傾覆】出手攪局，就會變成三方混戰。
她本人要是趁機襲殺【永晝】，順帶闖進自己的花海中進行斬首……
理論可行，甚至還能再吞噬兩份頂點之力，代價僅僅是跟兩邊撕破臉而已，可謂相當誘人。
一旦成功，加上本身擁有【末日】和【無相】的力量，近半頂點為她所用。
屆時，再也沒有人可以限制她的崛起。
等發育到後期，更是能成為這個世界絕對的主宰。
如果沒有凋零的提醒，恐怕命運的軌跡就會按照這個猜測發展。
忘川清楚自身在正面戰鬥力上的短板。
哪怕高了【末日】一階，又是主場作戰，也不是她的對手。
【歸墟】的最大特點，便是對於靈魂的保護能力。
【末日】獲得了它的力量，或許也繼承了這種特性，對自己相當剋制。
畢竟在凋零看到的畫面中，自己可是敗了的，儘量往大膽的方向猜便是。
忘川將自己推導的結論跟凋零捋了一遍。
他沉默片刻，問道：
“所以，你現在是想提前動手，把【末日】和【永晝】一起幹掉？”
忘川說的好像真的發生了一樣，莫名讓人信服。
只是給個結果，就逆推出了這麼完善的過程。
不愧是她。
“嗯。”
忘川微微頷首。
雖然風險很大，但要是能一口氣將心腹大患都去掉，也是值得一試的。
如果失敗，大不了放棄在人類內部的佈局，帶手下退入迷霧、再把花海挪個位置就是了。
至於【末日】……
人類是個排外的物種，當他們知道危險就在身邊時，會做出甚麼樣的反應自然不言而喻。
“所以，還得勞煩你出手了。”
忘川深知【魘噩】物理殺傷力上的短板，要想一擊必殺，這事最好由凋零來做。
“忘川。”
凋零仰著頭，別有深意道：
“我之前已經為你消耗了一次珍貴的預言機會。姑且算之前你對我投資的回饋。”
“但如今，又要我主動出手……”
忘川心中明悟。
“我甚麼都可以答應你，不論成敗。”
……
當江眠再次將意識切入金烏分身時，天邊已經出現了一抹白色。
她從陰影中鑽出，不遠處就是地下都市的入口了。
回到家後，她與葉晨陽仔細聊了聊。
最壞的打算便是忘川已經知道江眠的臥底身份了。
沒辦法，命運系技能就是那麼讓人頭疼。
未來本就不可預測，誰都不知道凋零能透過它看到甚麼。
不管結果怎樣，江眠現在的行動必須基於一個全新的假設：
忘川已經不把她當隊友，甚至想要出手背刺了。
江眠不禁嘆了口氣。
早知道這樣，不如昨晚直接一口氣把人全收走得了。
但她很快又整理好狀態，化作一道黑光，朝洞口掠去。
有時間唉聲嘆氣，不如行動起來，主動解決問題。
然而，還沒進入通道，江眠就被一道無形的風網罩住了。
“誰？！”
“別急，是我。”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風中傳來。
江眠眼神一凝，朝風傳來的方向拐去。
蕭松的身影赫然出現在不遠處的密林中。
“蕭前輩？”
她落到蕭松身前，詢問道：
“你們已經開始行動了？”
蕭松看著江眠成熟版許小安的模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詫異，點了點頭。
“嗯。昨晚你把訊息上報之後，我們就開始連夜佈防，隨時準備清場，確保不會有漏網之魚。”
“而且……那位也已經來了。”
聞言，江眠心中一驚。
好傢伙，反應這麼大嗎？
所謂清場，意思很明確，直接讓八階覺醒者進行大範圍打擊，一個不留。
這恐怕正中忘川下懷。
“那你攔住我，是為了？”
蕭松面色一肅。
“鍾鎮你見過了吧？”
“嗯。”
“我們在這守了一夜，也沒看到他們成功撤離。”
江眠看向他的眼睛，瞬間明白了他要傳達的意思。
進去確認一下情況，尤其是鍾鎮那一夥屬於官方的病變者。
如果連他們也出事了，那麼就不再等待，直接開始清場行動，儘早將危險扼殺。
哪怕要犧牲大量的病變者。
簡單說，就是讓她決定行動開始的時間。
江眠沉默片刻，隨後輕聲道：
“行，我明白了。”
隨後，她重新出發，轉眼間便進入了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