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江眠離去的背影，蕭松默默嘆了一口氣。
“顧老。”
他對著面前的空氣，彷彿在自言自語：
“她還年輕，現在就參與到這種決斷中，是不是太……”
“太心急了？”
一道渾厚的聲音從他身旁傳來。
蕭松早有預料地偏過頭。
身旁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身姿筆挺的軍裝男人。
顧承安，序列7，【南柯一夢】。
他外表看上去年紀不大，卻一身不怒自威的氣勢，顯然是隻有久居高位才能養出來的。
“從她選擇坦白身份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站在棋局上了。”
顧承安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望著江眠離去的方向。
“更何況……她是【末日】，一尊快要成為完全體的【末日】。理應擁有成為執棋者的資格。”
蕭松目光一沉。
按顧老的意思，是打算幫江眠說話，甚至想把她往上推？
也罷，她比一般人都要清醒，心理也強大得多，不然早就露出破綻了。
蕭松終究沒有再開口，只是望著洞口的方向，靜待動手時機。
……
另一邊，江眠已經抵達了御意堂總部。
她看了一圈，樓裡空空如也，一個人都沒有，彷彿所有人都人間蒸發了。
當她把感知鋪設到一整棟樓時，也感知不到任何生機。
可按蕭松的話講，自己回去之後他們就來了。
所有洞口都從外部封鎖，如果撤離成功，肯定會遇上。
忘川已經對他們動手了？
這麼著急？
江眠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細想，留在陳厲身上的印記就被觸動了。
不是，她的人也動？
忘川這是真要和她撕破臉？
江眠微微眯起眼，目光中透露出幾分危險的光芒。
撕就撕，誰怕誰！
她可算明白了，忘川和凋零那邊有預言技能的預判，繼續算計下去只能是徒勞。
不如來波硬實力的對拼！
畢竟人類方有三名八階，自己手下也有兩個。
五個八階，怎麼看都是碾壓吧？
江眠把風系核心催化到極致，身上黑光一閃，眨眼間便來到了自家總部。
一進門，她便看到了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
他們都還有生理反應，但精神波動全無，顯然是靈魂被某種災厄給吞噬了。
江眠頃刻間便將感知鋪滿了整座總部。
所幸遇襲的只是這一小波人，大抵是直接撞上了闖入者，剩下的倒是都沒事。
她將其他人盡數收攏在【世界】內，隨後瞬移到了陳厲的辦公室。
只見陳厲身體扭曲地倒在地上，背後還掛著一個虛幻的下半身。
這玩意似乎是一隻六階巔峰的心魔，正嘗試鑽進他的身體，透過佔據意識的方式奪取肉身的操控權。
感受到江眠的到來，陳厲艱難地轉了轉頭顱。
他原本的眉毛位置長出一對猩紅的眼睛，就連原本的眼睛也被同化，變成黑底紅眸的詭異模樣。
“盟……主……”
陳厲從喉嚨中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意識雖然還在，但已經瀕臨崩潰。
畢竟是來到地下都市後的第一個手下，江眠肯定不能坐視不管。
她輕輕抬手，掌中爆發出一抹深邃的黑色。
濃郁的暗影之力瞬間將陳厲的身體包裹，形成一枚暗影之繭。
以繭為媒介，江眠的精神力開始強勢侵入陳厲的身體，試圖干預那隻心魔的行動。
那股外來的精神力立馬躁動起來。
然而，出乎預料的是，並非反抗，而是……拉著他一起自爆！
江眠鎖緊了眉，不由得面露難色。
不是，它圖啥啊？！
陳厲本身的能力就是【心魔】。
在遇到同樣是六階的心魔之後，出現了類似互相奪舍的反應，緊緊糾纏在一起，難以分開。
靈魂本就是一個極為深奧的領域。
江眠自認是個外行，雖然能夠對其進行強化，但基本依仗【無相】和【歸墟】的幫助。
要想將兩者剝離開，難度無異於分離連體嬰兒。
‘要不……試試那個？’
她腦海裡忽然閃過【日輪】中靜靜燃燒的歸墟銀火。
當初獲得的時候，江眠只當它是精神補劑。
但來自【靈魂】頂點的契約，顯然沒那麼簡單。
隨著融合度的提升，她知曉了這異火的特性：凝魂。
簡單說，相當於青春版的【浮生百相圖】。
用！
江眠果斷下了決定。
暗影之繭內部很快變有了變化，銀白色的火焰熊熊燃燒，卻沒有一絲溫度。
“啊！”
身處其中的陳厲不禁痛苦出聲，但很快便沒了動靜，被一片銀白色徹底吞沒。
“咣噹！”
片刻後，江眠撤去暗影之繭，一個鏡子碎片似的晶體掉落在地上。
她彎腰拾起碎片，上面播放著陳厲迷茫醒來的畫面。
那隻心魔的力量同樣封存內部。
只有陳厲找到並打敗它，才能離開她設下的封印。
在這之中，精神力完全被封閉，勝負僅靠意志。
對於陳厲這樣從底層熬到六階的病變者來說，應該不是甚麼難事，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江眠收起碎片，望向窗外。
同一時間，感知完全鋪開，將整個地下都市籠罩在內。
現在的她，精神力已經成長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哪怕感知的聚焦範圍無法覆蓋整個地下，也相差無幾了。
忘川敢這樣放縱手下對自己的人下手，意思很明顯：
她知道自己有問題，單方面終止了合作。
這無疑是向自己宣戰的訊號！
江眠把手搭在窗邊，地下都市的模樣一覽無餘。
死氣瀰漫，仿若地獄。
巡視一圈，倖存者屈指可數，大部分都化作了全身黢黑的行屍走肉。
她越窗而出，身形閃爍之間，將這些倖存者盡數收攏。
江眠自認不是甚麼聖母，但在能救的情況下，還眼睜睜看著別人去死，她辦不到。
做完這一切後，她拿出那張彩色的身份卡，注入了一絲精神力。
“喂？江眠？”
通訊很快被接通，另一側傳來蕭松的聲音。
“是我。”
江眠平靜道：
“蕭前輩，可以開始清場了。不過……”
“不過甚麼？”
“我會先讓【玄黃傾覆】動手。”
進來前，蕭松提醒過她，顧老也已經就位了。
他的領域名為【鏡花水月】。
是除了【浮生百相圖】之外，唯一能夠延緩那些【魘噩】災厄返回彼岸的強控技能。
“……好！”
江眠結束通話通訊。
她並未被忘川的挑釁衝昏頭腦。
忘川這麼幹，不就是為了激怒自己，引得玄黃它們和前來清場的人類打起來？
可惜，她打錯了算盤！
江眠心中冷哼一聲，隨後下令道：
‘玄黃，動手！’
話音剛落，一股低頻震動從地底深處傳來。
震動愈演愈烈，很快就化作波及整個地下都市、乃至這一整片山區的恐怖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