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江眠便在一處山谷中找到了一塊合適的地方。
這裡遠離地下都市,面積不小,建立一座城鎮綽綽有餘。
於是,她隨手製造出幾道風刃和風場,清理出一片空地,把人放了出來。
“盟主!”
江眠點點頭,並未與他們過多交流,轉身往回飛去。
命令金烏自動趕路後,她果斷切回了本體。
……
另一頭,辦公室內。
江眠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摺疊床上,身上還蓋著一件外套。
其實按她現在的體質,蓋不蓋沒兩樣,又不怕著涼。
不過手裡有東西抓著,心裡確實更有安全感些。
鼻尖傳來一股令人安心的味道,江眠下意識蜷了蜷身子。
見葉晨陽不在,她坐起身,試探性地把外套套在身上。
下襬有些長,袖子也有些寬鬆,雖說有些不合身,但心底卻湧出一股異樣的悸動。
江眠不禁捂住腦袋,喃喃自語道:
“我這是怎麼了?”
自己這幾天好像很不對勁,跟他貼貼的時候腦子裡一片混沌,老是聯想到一些奇怪的畫面。
一如當初初次接吻的時候。
其實原因她心裡清楚,只是不願意承認,欺騙自己是壓力太大了,需要宣洩一下。
根據葉晨陽之前的說法,隨著自己的不斷進階,體內的器官會朝著最適合生存的方向異化。
所以,江眠本質上其實已經不能算作正常人類了。
等到了六階,這些體內器官的強化就會完成,達成完美狀態。
屆時會變成甚麼樣,還真不好說。
從她災厄化的嚴重程度看,或許……
在江眠看來,所有澀澀的想法,歸根結底來源於生物本能中繁殖的慾望。
自己出現這種變化,是非常匪夷所思的。
這個時候,總不能來一句“愛能戰勝一切”吧?
又不是動畫片!
“啪嗒!”
就在這時,葉晨陽推門而入,一眼便看到江眠正鬆鬆垮垮地披著他的外套。
他心中微動,面上不顯,關切地問道:
“這麼快?”
“嗯。”
江眠別過頭,避開那有些灼熱的目光,臉上浮起兩抹紅暈,少有地展現出了幾分手足無措。
然而,實際上,比尷尬更多的,卻是一種莫名的興奮。
就像是渴望給他展示更多自己的小秘密一樣。
江眠原本以為,自己只是有奇怪的屬性,可現在看來……是不是有點變態了?
她套上不知甚麼時候脫下的鞋襪,隨後從床上起身,手指一勾。
周圍的“風”彷彿化作一隻無形的手,將它收了起來。
“葉哥,那邊……”
她一邊拉著葉晨陽往窗邊走,一邊概括地下的情況。
“【冥胎】?”
聞言,葉晨陽皺了皺眉。
【冥胎】雖然是官方命名,但他自己和對付過它的戰友們都叫它餓死鬼。
因為其本身的成長特性,進階所需的養料遠比同檔災厄多,甚至堪比【禍海】這樣的天災巨獸。
但是它還有個隱藏特性。
由於沒有靈魂,可以成為任何同路徑災厄的備用軀體,肉體的上限隨入住靈魂的層次而拔高。
也就是說,它是【寂亡】路徑專用的“重生點”。
雖然序列排在十六,但重要程度絕對不亞於前十!
缺點也很明顯:
進階速度實在太慢,且擁有“靈魂”後,重啟技能還有了消耗自身等級的代價。
自己當初也是因為這個隱藏特性吃了大虧,否則早在八階之前就解決凋零了。
葉晨陽捏了捏江眠有些發燙的耳朵,把它的隱藏特性簡單講了一遍。
“啊?”
這有點太離譜了吧?!
不過葉晨陽都這麼說了,江眠自然是選擇相信。
可既然這【冥胎】這麼重要,忘川費盡心思把它偷渡來是為了甚麼?
難道【凋零】也要摻和進來?
根據葉晨陽的說法,煉化【冥胎】之後,凋零的意識也可以在兩具身軀之間自由切換。
除了不能使用屬於【凋零】本身的能力,其實力肯定是要高於一般的七階巔峰的。
事情好像越鬧越大了。
想到這裡,江眠不禁上前一步,抱緊了他的腰。
“眠眠?”
見她忽然貼了上來,葉晨陽柔聲詢問:
“還有甚麼事沒說完嗎?”
“葉哥。”
江眠搖了搖頭,悶悶道:
“忘川的事沒解決完之前,你最好待在我視線範圍內,不要亂跑哦。”
葉晨陽身為五階,雖然已經有了遠超一般六階的戰力,
可一旦捲入八階的混戰中,依舊必死無疑。
萬一還有其他【寂亡】的高階災厄來了呢?
“好好好,我答應你。”
見江眠的話語之中充滿了擔憂,葉晨陽心頭一暖,緊緊抱住了她。
然而,當他低下頭時,江眠卻踮起了腳,霸道地吻了上來。
葉晨陽心中一驚,但很快便微微彎腰,回應起她的熱情。
兩人溫存了一會兒,才戀戀不捨地分開。
隨後,江眠跟著葉晨陽去找遊輝彙報情況。
地下都市可能出了更大的狀況,調查的事就暫時由更高一級的巡察使們接管。
甚至可能還要從防務部那邊借點人手。
畢竟就連身為七階病變者的鐘鎮也出了事,官方緊急升級一下事態倒也無可厚非。
這個時候要是讓葉晨陽去那邊釣魚,跟送死沒甚麼兩樣。
哪怕被忘川識破臥底身份,江眠也不希望他以身犯險。
兩人走出監察部總署的大門時,已經來到了凌晨四點。
江眠快步走在葉晨陽前頭,沒有說話。
葉晨陽也就靜靜地跟在她身後,默契地沒有打擾,就當是散步了。
行進一段距離後,江眠忽然止住了腳步。
她轉過身,像是想通了甚麼,向他確認道:
“葉哥,你說過,【凋零】有個死亡預知的技能。”
“嗯。”
“那……他會不會對忘川使用,看到了甚麼出乎意料的東西,才親自參與進來?”
……
地下都市,一號藥店總部,大會堂。
忘川獨自站在講臺上,臺下座無虛席,但所有人的目光如出一轍的呆滯。
彷彿複製貼上一樣,莫名給人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但忘川又不是人。
更何況這些病變者是她挑選的“優質燃料”,幾乎都是四階以上。
加上此前已經投餵了好幾批,想必足夠讓【冥胎】進入二階段,正式承載凋零的“降臨”了。
“開始吧。”
話音剛落,一個灰黑色肉球便突兀地出現在她身前,一股死寂氣息從中蔓延開來。
當前排的病變者與其接觸時,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化、潰敗,最終化作一抹飛灰。
這還只是個開始。
腐化如瘟疫般蔓延開來,很快,所有病變者的身影都消失殆盡。
本就昏暗的大會堂似乎又蒙上了一層濾鏡,令人窒息。
無形的力量匯聚於那肉球之中。
它的表面詭異地蠕動了幾下,撕開了一道口子。
隨後,一個面板青紫的嬰兒從中爬出,身上還溼漉漉的,就像剛剛降生一樣。
它抬起頭,看向忘川,聲音尖利道:
“媽媽!”
忘川臉上多出幾道黑線,冷聲呵斥:
“滾!”
按她和凋零的計劃,應該已經把意識轉移過來了才對。
人呢?哪去了?
正當忘川心生疑惑之時,它身上忽地爆發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死寂力量。
當它重新抬起頭時,猩紅的眼睛已然化作純黑,聲音轉化為陰鶩低沉的男聲:
“抱歉,我來晚了。”